五位渡劫老祖沉默了片刻。
他們心裡都清楚，秦獸能在異族內部安插情報來源，說明他在異族高層中有暗子。
至於這個暗子是誰，秦獸不說，他們也不好追問。
畢竟到了渡劫這個層次，誰都有幾張不願意翻開的底牌。
「等。」秦獸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等情報，也等他們出發。」
這一等就是半年。
虛空巢穴中沒有日升月落，只有虛空蟲偶爾啃食空間碎片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秦獸大多數時間都在巢穴深處打坐，煉化空間中積累的仙靈力。
半年間他每天平均煉化四到五縷仙靈力，半年下來又攢了將近九百縷，雖然離灌滿第三個竅穴還差得遠，但半仙靈力的日常消耗已經是綽綽有餘。
五位渡劫老祖也各自修煉。
鳳九天在巢穴一角展開了一片火焰結界，每日以太陽真火竹淬鍊本命鳳炎。
玄武帝尊則始終盤坐在巢穴入口處，閉目養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神識一刻都沒有放鬆過警戒。
龍淵大帝和麒淵各占一方，一人周身龍威隱現，一人背后土之法則凝成的麒麟虛影若隱若現。
萬妖聯盟盟主的修煉方式最為特殊，他以萬妖之氣在巢穴中，編織出了一張覆蓋整個巢穴內壁的感知網絡，任何靠近巢穴的空間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大乘修士們也沒有閒著。
姜塵在半年前剛剛突破合體期，被秦獸安排負責協調各勢力的戰力搭配。
他將一百多名大乘按法則屬性和戰鬥風格分成了五個戰陣，每個戰陣由一位渡劫老祖統領，攻守搭配合理。
陸川突破煉虛圓滿之後主動請纓加入戰陣，被姜塵編入了前鋒突擊隊，理由是「盟主的弟子不能躲在後面」。
半年後的某一天，秦獸正在巢穴深處煉化仙靈力，腰間的傳訊玉符忽然亮起。
他拿起玉符，神識探入，浮游沙啞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簡短而急促。
「玄青今日凌晨已下令全軍出發。
四位真仙分魂全部隨行，三族渡劫除聖元真君留守聖城外全部出動，大乘戰部出動一百八十人，方向虛空海。
聖城目前只有聖元真君一人坐鎮，護城大陣為九階上品聖光滅靈陣，陣眼位於城中央聖殿地下，以聖光族歷代渡劫修士遺骨為基，十二枚仙晶為輔。
按你的攻擊力，常規攻打至少需要一整天。
渡劫後期修士沒有三五天破不開外層禁制。
陣眼一旦遭受攻擊，會以聖殿為圓心將聖光法則威能層層壓縮，越靠近核心，壓制越強。
另外，玄青在離開前對各隊伍下了死命令，任何離隊行動都必須三人同行，不許單獨外出，給我的情報傳遞帶來了很大不便。」
秦獸收起玉符，站起身。
五位渡劫老祖同時睜開眼。
「出發了。」秦獸的聲音不高，但整座巢穴都能聽到，「聖城只剩聖元真君一個人坐鎮，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鳳九天率先起身，火焰結界在她身後收斂成一道暗紅色的披風：「怎麼打？」
「我破陣，你們負責清理聖城外圍的據點和援軍。
陣破之後，聖元真君交給我。
其餘大乘異族一個不留，資源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地焚毀。」
秦獸一揮手，虛空蟲在巢穴外壁撕開了一道出口。
星門蟬發出一聲低鳴，張開星門。
淡藍色的光門映照在每個人臉上，一百二十餘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全部變得冷冽而鋒銳，一把被壓抑了許久的刀，終於拔出了鞘。
聖光族聖城，一座由光之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型城池。
城牆通體由某種可以自行發光的靈礦石砌成，每一塊礦石中都蘊含著一縷聖光法則的印記。
整座城池在夜色中如同一顆墜落地面的太陽，光芒刺目得讓人無法直視。
城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與城中央聖殿地下的陣眼相連。
九階上品的聖光滅靈陣在平日只需要維持最低功率運轉，即便如此，合體期修士靠近城牆百丈之內便會被聖光灼傷神魂。
聖元真君站在聖殿頂層的露台上，面色陰沉。
玄青帶著四位真仙分魂和三族主力出發已經過了大半天，聖城只剩下他和不到三十名大乘守衛。
這個兵力放在平日綽綽有餘。
九階上品聖光滅靈陣自帶聖光法則壓制，任何非聖光族的修士，在陣內都會被削弱至少三成戰力。
五位以上的渡劫後期聯手攻打，也需要一天以上才能攻破外層禁制。
但聖元真君總覺得哪裡不對。
秦獸半年沒有動靜了。
以他對秦獸行事風格的了解，此人絕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玄青在聖城集結了半年，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秦獸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就一定會有所行動。
這半年他每次向玄青提這件事，玄青都是同一句話：
「只要他敢來，天機探查仙器會第一個知道。」
但聖元真君始終不放心。
他今天第三次巡視了聖殿地下的陣眼。
十二枚仙晶依然散發著穩定的銀白色光芒，歷代渡劫修士的遺骨在陣眼中沉眠，聖光法則的威能穩定而厚重。
一切正常。
就在聖元真君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了聖城的正上方。
沒有遁光，沒有破空聲，甚至連空間波動都沒有。
那人從虛空中邁步而出，周身繚繞著六道法則光環，六隻九階妖獸氣息，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聖光滅靈陣，右手食指亮起一道灰中帶翠、翠中夾銀的三色光芒。
「半仙靈力。」
聖元真君感應到那股氣息的瞬間，頭皮一陣發麻。
金色光幕在一瞬間亮到了極致。
九階上品聖光滅靈陣全面激活，聖城中所有的聖光法則紋路同時亮起，一道足以抵擋五位渡劫後期修士，聯手攻擊的光幕拔地而起，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陣眼深處的十二枚仙晶，在全力運轉下劇烈顫抖，銀白色仙靈力沿著陣紋瘋狂湧出，將聖光法則的威能，推到了這座大陣建成以來的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