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們什麼時候出來？」
陸川睜開眼問了一句。
「快的話再等半天，慢的話可能要一天。」
秦獸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虛空海的方向，「讓所有人保持戒備，收斂氣息，不許擅自出聲。」
但秦獸的預估偏了。
秦虛的感知在等待了不到一個時辰之後，便傳來了一道異常的空間波動。
那道波動與普通修士穿過空間裂隙時的波動不同，更加厚重、更加凝實，且波動的源頭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大片。
那是大型飛行法寶穿過虛空海時，才會產生的空間漣漪。
秦虛通過神識第一時間將感知畫面傳給秦獸，在虛空海出口處，一艘通體銀白色的飛舟正從空間亂流中緩緩駛出。
那飛舟長約百丈，通體由某種銀白色的金屬鍛造而成，舟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仙紋。
飛舟的船頭呈劍鋒狀，兩側各嵌著三枚銀白色的仙晶，舟尾拖著一道長長的銀色尾跡。
飛舟的速度極快，從虛空海中衝出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碎片，被舟身上散發的仙靈力波動推開，形成了一道短暫的真空通道。
「偽仙品飛舟。」
秦獸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艘飛舟的品級明顯超出了靈界的範疇，是一艘貨真價實的仙品飛行法寶。
雖然只是下品仙器級別，但在靈界這片空間法則相對薄弱的環境中，仙品飛舟的遁速比渡劫修士全速飛遁還要快上數成。
按照這個速度，陸元洲抵達中央大陸的時間將比秦獸預判的提前整整一天。
飛舟衝出虛空海的瞬間，秦虛的空間感知將飛舟內部的兵力分布，傳入了秦獸的識海。
陸元洲站在飛舟船頭，眉心劍紋在仙靈力催動下隱隱發光，周身的仙靈力波動比半年前在聖城集結時更加凝實。
韓徹站在船尾，背上的暗金色大盾已經取了下來，盾面上的仙紋在緩緩流轉。
飛舟內部載著大約八十名大乘異族，加上兩族渡劫。
蜉蝣族的浮游赫然在其中，他站在船艙中部，蟲目微垂，看起來毫無存在感。
天龍皇朝也有一位渡劫初期在場，氣息沉穩。
秦獸將兵力分布以神識傳音告知五位渡劫老祖，然後壓低了聲音：
「計劃不變。
我負責陸元洲，龍淵、麒淵、萬妖盟主三位道友合力牽制韓徹。
鳳道友和我的六隻九階妖獸，負責清理飛舟上的大乘異族和渡劫修士。
他們乘坐的是仙品飛舟，速度比我們預計得快，但剛穿出虛空海，飛舟的仙靈力護罩還沒完全展開，現在是攻擊的最佳時機。」
「動手。」秦獸一揮手，空間法則率先發動。
虛空中一道裂縫無聲張開，秦獸的身形沒入裂縫，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飛舟正前方百丈處，右手斬虛刀斜劈而出，刀芒呈半透明的銀色，裹挾著空間撕裂之力直斬飛舟的船頭陣紋。
與此同時，金翅大鵬從虛空中俯衝而出，雙翅一展，金色利爪朝飛舟側翼的仙晶抓去。
虛空蜃龍秦江緊隨其後，一口空間龍息將飛舟尾部的空間鎖死，阻止飛舟調頭。
陸元洲的反應快得驚人。
秦獸的空間裂縫剛張開，他的眉心劍紋便已經亮起，右手虛空中一抓，一道淡金色的劍罡從指尖射出，精準無比劈在斬虛刀的刀芒上。
刀芒與劍罡在半空中碰撞，空間撕裂之力被劍罡中蘊含的仙靈力硬生生抵消，兩種力量在半空中炸開一道刺目的衝擊波。
飛舟的仙靈力護罩在衝擊波中劇烈震顫，但終究沒有碎裂。
「秦獸。」
陸元洲站在船頭，目光穿透衝擊波直視秦獸，語氣平靜，「等你很久了。」
秦獸沒有答話。
第一次試探性的攻擊被陸元洲輕鬆化解，這在他預料之中。
真仙后期的分魂，劍道法則小成，仙靈力儲備充足，這種對手本就不是一刀能解決的。
「五隻八階以上妖獸，六竅小周天迴路。」
陸元洲將秦獸的底牌一條一條報了出來，每一條都說得準確無誤，「半年間你從渡劫初期推到了將近中期。
這種修煉速度放在靈界確實罕見，但放到仙界，不過是尋常弟子的水準。
謝師弟死在你手上，不是因為你強，是因為他在虛空海損耗太重。」
「試試不就知道了。」
秦獸周身五行法則光輪亮起，金木水火土五種大成法則的光芒在光輪中急速流轉。
玄天葫蘆和虛空鏡一左一右懸在肩側，兩件玄天之寶的法則波動，與他自身的法則之力互相呼應。
他沒有一上來就動用枯榮雙生。
陸元洲不是謝雲階，此人的戰力在四位真仙分魂中最高，法則手段和仙器底牌都還沒有暴露。
先以五行法則和空間時間雙法則試探，摸清楚對方的戰鬥節奏再說。
陸元洲也沒有急著出殺招。
他右手並指為劍，指尖凝聚出一道三尺長的淡金色劍罡，左手在虛空中一抹，一面由仙靈力凝成的劍陣圖在身後展開。
那劍陣圖呈圓形，直徑超過十丈，圖中嵌著三十六道劍影，每一道劍影都是一件玄天之寶級別的劍器虛影。
劍陣圖緩緩旋轉，三十六道劍影同時發出低沉的劍鳴。
「三十六天罡劍陣。」
陸元洲聲音在劍鳴中依舊清晰，「下品仙陣，以仙靈力驅動，三十六道劍影每一道都是單獨的玄天之寶。
在你靈界修士眼中，這劍陣算得上是無解的殺招。
我不用仙器欺負你，就用這劍陣。
你能撐過三十息，我放你走。」
秦獸掃了一眼那三十六道劍影，心中快速評估著劍陣的攻擊模式和法則構成。
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一絲金屬性法則的鋒銳之力，三十六道疊加在一起，加上陸元洲本身的劍道法則小成，整體攻擊力至少是謝雲階的三倍。
硬扛三十息，對任何渡劫修士來說都是九死一生的賭博。
但他不是普通的渡劫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