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獸站在北側古木林中，將南宮長老和灰袍中年男子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面色平靜，但心中已經翻湧開了。
鎮法則，這個法則的名字他從未聽過，但南宮長老的描述中提到了幾個關鍵字：
「空間法則」、「金仙」、「特殊法則」。
而最讓他動心的是那句「不在天諭宮的核心傳承之下」。
如果這座仙府中真的有鎮法則的完整傳承，那麼對他來說，其價值將遠超幾件仙器或仙丹。
法則才是根本，仙器只是外物。
十四種法則打下的根基固然已經足夠強，但若能再多一門能夠媲美上品法則的特殊法則，未來的上限只會更高。
秦獸的另一個判斷是，這四方勢力，短時間內誰也不會離開。
原因是多方面的：仙族不會放棄鎮元的傳承，玄青不會放棄仙府中可能存在的機緣，而他自己更不會放棄。
不僅因為仙府傳承對飛升後修煉上限的提升至關重要，更因為他對仙界情報的了解越多，就越清楚，錯過這次機緣，日後可能再無同樣的機會。
四方勢力互相牽制，互相忌憚，形成了一個微妙的靜態平衡。
光罩內的規則禁止打鬥，給了所有人足夠的時間去等待和觀察。
南宮長老在島嶼東側的古木下盤膝而坐，灰袍中年男子在南側展開了一面冰晶屏障隔絕外界窺探。
玄青留在石碑前，秦獸依舊待在古木林中。
秦獸盤膝坐回古木下，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蘊寶葫空間，繼續煉化仙靈力。
兩年時間，空間加速下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夠他把渡劫初期的修為再往前推一截了。
......
鎮元仙府的光罩之內，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秦獸盤坐在北側古木林中，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頑石，只有偶爾從七色鹿鹿角上滑落的一滴翠綠色光點，才顯露出他正在藉助青木本源溫養經脈。
外界一年，蘊寶葫空間中已經過去了十年。
他有把握在仙府開啟前突破，但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這一日，兩道遁光從島嶼東西兩側的古木林中飛出，速度不快，卻精準朝著秦獸所在的位置落來。
鳳九天在遠處警覺地睜開眼，手已經按在了鳳炎上。
秦獸抬手示意她不必緊張，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兩道遁光在身前十丈處落地。
來人正是南宮仙族的白髮老者和北寒仙族的灰袍中年男子。
兩人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但也沒有釋放任何敵意，一左一右落下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白髮老者率先開口，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方圓數十丈內的人聽得清楚：「秦盟主，打擾了。
老朽南宮衡，這位是北寒仙族的玄昭道友。
今日冒昧前來，有些話想單獨與秦盟主說。」
秦獸沒有起身，依舊盤坐在古木下，只是抬了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前輩請坐。這裡沒有外人，但說無妨。」
南宮衡與玄昭在秦獸對面坐下。
七色鹿警惕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默默將青木本源光芒收斂入體，退到了秦獸身後。
金翅大鵬蹲在秦獸肩頭，暗金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兩位來客。
「秦盟主快人快語，老朽也不兜圈子。」
南宮衡抬手將一縷天機法則波動釋放出來，以三人為中心籠罩了方圓三丈，顯然是防止後面的談話被島上某些擅長探查的人窺聽，「我們二人今日來此，只為問秦盟主一句話，可有興趣入我仙族門下？」
秦獸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看著南宮衡，等著對方繼續。
「玄青之所以追著你不放，是因為你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飛升通道的篩選機制、天諭宮對特殊法則修士的監控。
這些東西在你看來或許是了不得的秘密，但在仙界根本不算什麼。
只要在仙界待過一段時日的人，都知道天諭宮是什麼做派。」
南宮衡說到這裡，身旁的玄昭接過話頭，語氣冷峻而直接：「我們知道天諭宮在靈界的布局。
飛升修士被分類後，普通法則被發配做苦力，優秀法則被天諭宮和各大仙域宗門吸納，而特殊法則的掌控者被天道盟直接鎖定。
這個規則不光針對靈界散修，連我們這些在仙界有根腳的仙族分支同樣受其約束。
秦盟主殺了天諭宮的真仙分魂，憑一己之力打亂了天諭宮在靈界的部署，這份實力和手段，仙界不少勢力已經注意到了。」
秦獸聽完，面色平靜，只問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很簡單。」
南宮衡說，「加入我們。
南宮仙族和北寒仙族聯名推薦你進入仙界，走仙族內部通道，不必通過飛升通道篩選。
飛升之後，你可以選擇加入南宮家或者北寒家，也可以以兩族客卿的身份自由行事。
我們會為你提供仙晶、仙術、洞府和修煉資源，保證你至少能安穩修煉到玄仙境界。
條件只有一個，不要再管靈界的人族了。」
秦獸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但他沒有急著說話。
南宮衡以為他在權衡，又補充道：
「靈界的格局，不會因為你護住了中央大陸幾百年而改變。
三大異族、萬妖大陸的妖族、甚至你們人族內部的勢力，在仙界看來都只是靈界這個下界的棋子。
今天你把異族趕出了中央大陸，明天仙界隨便派幾個真仙下來，就能把人族重新打回原形。
你一個人能護他們多久？
一百年？一千年？你總會飛升的，你走了之後呢？
與其到時候人走茶涼，不如現在抽身，為自己搏一個更好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