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門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沒有招式,沒有任何法則波動,純粹的擠壓之力直接降臨在每個人的肉身和元神上。
秦獸只覺身上像是突然壓了一座萬丈巨山,雙肩猛然一沉。
他下意識地催動六竅小周天迴路,靈力在周身急速流轉,將那股壓力硬生生撐起幾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荒原上。
荒原的地面呈暗紅色,像被什麼東西燒灼過千萬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極點的土腥味。
天空沒有太陽,只有一片混沌的暗金色,從頭頂傾瀉下來。
「重力?」秦獸低聲說了一句。
他的判斷沒錯。
荒原上的重力至少是外界的數百倍,普通大乘後期修士光是站在原地都很勉強。
秦獸轉頭看去,果然,已經有不少大乘修士面色鐵青,額頭血管鼓脹,雙腿發顫。
那些隨行的聖光族大乘中,有幾個修為剛過大乘中期的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無論如何也爬不起來。
「啊——」
一聲悽厲慘叫從遠處傳來。
秦獸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蜉蝣族大乘被重力壓得口鼻噴血,身體在暗紅色的地面上緩緩陷了下去,片刻之後便沒了聲息。
「大乘後期的都撐不了太久,大乘中期的進來等於送死。」龍淵大帝聲音從旁邊響起,他的雙腿微微彎曲,膝蓋處青筋暴突,但整體還算穩當。
「諸位小心,這重力考驗還會變化。」
秦獸提醒了一句,繼續朝前走。
他的話音未落,身上的壓力又猛增了數倍。
腳下的暗紅色地面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不少大乘修士齊齊彎下了腰,有的人雙手撐地,有的人直接跪了下去。
秦獸運轉九轉鍛元功,筋骨血肉在靈力的沖刷下發出低沉的嗡鳴,將這股壓力穩穩接住。
「這是第一個考驗。」
一道蒼老神念在荒原上空響起,聲音冰冷,不徐不疾,「堅持到最後之人,方可獲得本仙的傳承。
若自覺撐不下去,隨時可以捏碎此印退出。」
話音落下,無數道暗金色的光芒從空中飛落,每道光芒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印,懸浮在每個人身前。
秦獸將符印收了起來,沒有多看。
接下來,重力每隔一段時間便增加一次。
第一次增加,大乘後期的修士已經臉色慘白,有人開始往後退。
第二次增加,連一些渡劫初期的修士都感到了吃力,身上開始冒出血珠。
第三次增加,荒原上已經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原本進入時還有上百人的隊伍,此刻只剩下了不足三十人。
秦獸的目光掃過周圍。
五大渡劫老祖還在,但都已額頭冒汗。
龍淵大帝的雙腿在微微顫抖,麒淵背後的麒麟虛影已經被壓得黯淡無光。
蘇雪眠跟在玄青身後,銀髮被汗水黏在額角,顯然也不輕鬆。
兩大仙族的人同樣在咬牙堅持,南宮衡的老臉漲得通紅,玄昭則乾脆盤膝坐下,以冰系法則強行硬扛。
「能留下這麼多,也算不錯了。」
神念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不過,接下來才是正戲。」
話音剛落,荒原的重力消失。
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新的壓力重新降臨。
這一次,壓力不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元神和竅穴。
秦獸只覺六處竅穴同時被一股外力強行擠壓,像是有六隻大手分別抓住了他的竅穴用力揉捏。
這是一種針對修士根基的深層考驗,重力場的真正目標從來不是肉身,而是修士體內開闢的竅穴。
竅穴數量越多,承受的壓力就越大,需要對竅穴有極強掌控力的人才能穩住心神,硬扛這種來自內部的擠壓力。
「哼。」
一聲悶哼響起,一個萬妖聯盟的渡劫初期修士身體一晃,單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的竅穴開闢只有三個,面對這種壓力,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南宮衡也悶哼了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他的仙族血脈對元神壓力有一定抗性,但此刻也已是強弩之末。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捏碎了身前的金色符印,身影被一道光芒裹住,消失在荒原上。
繼南宮衡之後,玄昭也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同樣捏碎了符印退出。
其餘幾位渡劫初期和中期也陸續堅持不住,紛紛退出。
五大渡劫老祖中,萬妖聯盟盟主和麒淵前後退出,只剩鳳九天、龍淵大帝和玄武帝尊還在勉力支撐。
蘇雪眠和聖元明也早已退出。
到了最後,荒原上只剩下了兩道身影。
秦獸。玄青。
玄青的眉心晶石已經亮了起來,仙靈力如一層銀色光膜覆蓋住他的六竅。
他的竅穴同樣開闢了六個,但此刻他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吃力。
秦獸沒有仙靈力護體,他靠的是六竅小周天迴路對竅穴的絕對掌控,以及渡劫雷劫淬鍊過的肉身根基。
每一輪竅穴壓力襲來,他都能在壓力抵達頂點之前調整經脈中靈力的流向,以極小幅度卸去多餘的擠壓,而不損傷竅穴本身。
玄青顯然也察覺到了秦獸還在堅持。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秦獸一眼。
僅一眼,他的眼神中就閃過了一絲複雜。
又一波竅穴壓力降臨。
其他修士全部飛了出去,只有秦獸還能堅持。
秦獸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他的皮膚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鮮血從裂痕中滲出。
但他依然站著,雙眼緊緊盯著前方,像是要將這天地都壓過去的意志。
「此子。」
秦獸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直到竅穴中的壓力再次消退,他聽到腦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正是之前那神念,「你的竅穴開闢了多少個?」
「六個。」秦獸回答。
「不止。」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又笑了起來,「六竅周天迴路,你的竅穴開闢不止六個那麼簡單。
你是不是還藏著其他東西?」
「前輩慧眼。」秦獸平靜地點頭,沒有繼續解釋。
「哈哈哈!」那蒼老聲音大笑起來,笑聲在秦獸識海中滾滾迴蕩,「有趣!太有趣了!本座這鎮壓法則傳了不知多少人,連個像樣的都找不出來。
沒想到下界還有你這種怪胎。好小子,站起來。」
一股柔和的暗金色光芒忽然從荒原深處射來,將秦獸整個人包裹住。
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與之前所有壓力完全不同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再壓制,而是在感知,在共鳴,像是一把鑰匙插入鎖孔,試了試深淺,然後滿意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