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獸笑了。
他笑的時候，眼中的冷意比任何時候都要濃：
「玄青，你也有點不像你了。」
「天諭宮能給你的，遠比你在靈界能得到的多。」
玄青說得很認真，「你的法則根基，飛升之後必然被盯上。
沒有宗門庇護，你活不過真仙中期。
天諭宮雖然不算什麼頂尖勢力，但至少能替你擋住一段時間。
否則，你就是在自尋死路。」
「天諭宮能替我擋住什麼？」
秦獸看著他，「擋住天道盟的法則篩選？
還是擋住你們自己圈養靈界修士的手段？
玄青，你這一套我在下界已經看夠了。」
玄青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
「既然你不選，那就別怪我心狠。」
話音落下，玄青伸出手，慢慢探入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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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菱形晶石被他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然後猛地炸裂開來。
晶石碎裂的同時，一股濃郁到極點的仙靈力從玄青體內迸發，他的氣息在那一刻完全變了。
秦獸甚至能在空氣中聞到一絲真正的仙界氣息，和渡劫修士、真仙分魂完全不同，玄青在這一刻仿佛真正變成了一個仙界的修士。
「仙竅，開！」
玄青低喝一聲，周身銀光大盛。
他的氣息一再攀升，直到某個臨界點才堪堪停住。
秦獸能感覺到，此刻的玄青已隱觸及真仙門檻，和之前那個渡劫圓滿的分魂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這種秘術對分魂的傷害必定極大，玄青這是要用最後的爆發來換取必殺一擊。
秦獸沒有退。
他深吸一口氣，將蘊寶葫空間中積攢的仙靈力全部調入六竅小周天迴路。
竅穴在仙靈力的灌入下發出璀璨的銀光，六竅迴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仙靈力點燃了，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的右掌緩緩按在刀柄上，刀未出鞘，但刀鞘中的空間法則已經開始扭曲。
「玄青，這一刀送你上路。」
秦獸緩緩拔刀。
斬虛刀出鞘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五色刀芒沖天而起，刀芒中又夾雜著灰、銀、翠三種顏色，那是他傾盡所有法則之力和仙靈力凝聚成的最後一擊。
玄青也動了，他沒有再用長槍，而是將全部仙靈力集中於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銀白色光球。
那光球旋轉得極快，中心處甚至連空間都被攪碎，像是一顆即將坍縮的星辰。兩人同時出手。
五色刀芒斬落，刀光在一瞬間貫穿了玄青凝聚出的光球。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鋪天蓋地的衝擊波，只有刀鋒切開光球時發出的輕微嗤響。
刀芒繼續向前，從玄青的左肩一路斬到右腰，幾乎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
玄青的身形定格在那一瞬。
他低頭，看著胸腹之間那道恐怖的刀痕，又抬頭看向秦獸。
嘴角的血跡已經無法掩蓋，仙靈力還在試圖修復那道傷口，但秦獸留下的法則之力就像無數根細針，不斷撕扯著傷口，根本無法癒合。
「你，果然……」
玄青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他的身體開始從傷口處碎裂，一片片銀白色的光點從裂縫中散出。
那是分魂崩解的先兆。
「秦獸。」玄青最後聲音在虛空海的邊緣響起，平靜而清晰，「仙界的天羅地網，等著你。」
話音落，他的身形徹底化作漫天銀白色光點，散入虛空海的亂流之中，再無聲息。
秦獸站在原地，握著斬虛刀的手微微發抖。
那一刀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靈力和仙靈力。
他抬起頭，望向玄青消散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荒原上剩下的戰場。
異族修士看到玄青隕落，戰意瞬間崩潰。
蘇雪眠被鳳九天和金翅大鵬聯手逼得節節敗退，最後被金翅大鵬一爪貫穿胸口，殞落當場。
聖元明見勢不妙，轉身就要逃，玄武帝尊早就算準了他的遁光方向，玄武寒冰封鎖去路，龍淵大帝從側翼殺出，一擊將聖元明的元神從肉身中逼出。
秦獸只補了一刀，刀芒將那道元神斬碎。
剩下的三族大乘被秦獸的六隻九階妖獸，帶著人族和萬妖大陸的修士圍剿，幾乎沒能掀起什麼風浪。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大戰落幕。
島嶼遠處的虛空中，南宮衡和玄昭還沒走。
兩人隔著一層淡金色的仙光屏障，將方才大戰的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玄昭的面色在玄青隕落時變了數次，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南宮衡更是久久無言，直到遠處戰場上的喊殺聲徹底平息，他才轉頭看向玄昭，輕聲道了一句。
「此子的戰力，已經超越你我的評估。」
玄昭點了點頭，聲音很輕：「空間法則小成，時間法則小成，五行法則全部大成，還得了鎮元傳承。
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若不是親眼看到，誰能想到一個下界修士，在渡劫期就擁有這等根底。」
南宮衡嘆了口氣，抬手將面前的仙光收起，露出苦澀的笑容：「本以為能替族中招攬一個潛力苗子，現在看，別說你我兩家，就是那些有金仙坐鎮的隱世大族，也未必留得住他。」
「那也未必。」
玄昭搖頭，「此子根基太深，反而不是一般勢力能覬覦的。
別說下界，就算飛升到仙界，沒有太乙金仙底蘊的勢力都不敢沾。
這樣的修士，已經超出了我們能插手的範疇。」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南宮衡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遠處的銀白玉輦走去。
玄昭也帶著人回到漆黑飛舟之中。
片刻後，兩艘飛舟一前一後沒入虛空海深處，消失不見。
秦獸在島上原地調息了半日，直到周身靈力恢復三成，才將金翅大鵬召到身邊，把斬虛刀插回刀鞘。
他慢慢轉身，面對身後那些或輕傷或重傷的渡劫老祖和大乘修士，聲音雖低，卻清晰傳開：
「回異域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