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獸再次拱手。
他抬步走入石殿。
越往裡走,那股仙靈之氣越濃,到最後,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下一團溫熱的靈氣,體內靈力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
石殿正中是一片半畝見方的池子,池水呈銀白之色,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池底鋪滿了密密麻麻的乳白色石片和數種不認識的仙材,中央嵌著一座拳頭大小的仙陣,陣紋極細,正緩緩轉動,將池水中游離的仙靈力不斷從地底抽上來。
「這便是仙靈力池了。」
秦獸在池邊站定,目光微凝。
他能清楚感覺到,池子裡的水並非真正的水,而是高度凝練的仙靈力所化。
每一滴都蘊含著驚人能量。
他不再遲疑,脫去外袍,只留下一身單衣,緩緩走入池中。
池水沒到胸口,一股無形重壓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要把人活活碾碎。
與此同時,仙靈力順著毛孔瘋狂湧入體內,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與他原有的五行靈力碰撞、擠壓,發出滋滋般的細微聲響。
秦獸眉頭一皺,體內六竅小周天迴路自行運轉起來。
六個竅穴如同六口深不見底的漩渦,將湧入體內的仙靈力一股腦往竅穴中吞去。
可這一吞,他臉色驟變。
仙靈力太過霸道。
他原本以為,憑藉大乘修士的肉身與六竅小周天迴路,足以承受這種程度的灌注。
可真正泡進去才發覺,那些仙靈力根本不願與靈力相融,反倒像是清水裡滴進了滾油,每一絲都在撕扯著他的經脈。
他立刻收斂心神,照玉簡中記載的法門,將吸入體內的仙靈力一點一點往丹田中壓去。
五行靈力被逼到一角,仙靈力緩緩占據中央,又與靈力相互纏繞,形成一個極不穩定的渦流。
時間一點點過去。
起初數日,秦獸只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疼。
經脈、骨骼、甚至識海,都被那銀白色的仙靈力沖刷了一遍又一遍。
到第七日,他漸漸摸清了門道。
仙靈力雖烈,但只要用六竅小周天迴路將其中一半引入竅穴,讓竅穴先行煉化,再送回丹田,疼痛便會減輕許多。
他全力催動六個竅穴。
第一竅、第二竅、第三竅、第四竅,相繼亮起,像六盞明燈,在體內照出一片通明。
接著是第五竅、第六竅,兩個以九竅歸元草開闢的竅穴同時一震,將大量仙靈力吞入其中。
可就在這時,異變又起。
仙靈力進入竅穴之後,並未像他預想的那樣被輕易煉化,而是不斷向外膨脹。
六個竅穴越脹越痛,像六個被強行撐開的口袋。
秦獸額上青筋暴起,連忙放緩吸收速度,只留下三成仙靈力送入竅穴,其餘七成仍按玉簡法門在丹田中慢慢轉化。
這般情形,一直持續了數月光景。
殿外,荀姓老者仍坐在木桌後。
他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每隔數日便會用神識掃一眼石殿深處。
以他真仙修為,自然能感應到池中仙靈力的消耗速度。
頭幾個月還不算明顯。
可到了第五個月,老者猛地睜開眼,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這消耗……怎會如此之大?」
以他數千年坐鎮此地的經驗,尋常渡劫修士第一次入池,能吸收的仙靈力有限,池中水位一日約降半寸左右。
修為深厚者,也不過一日降下大半寸。
可這姓秦的進去之後,仙靈力池的消耗幾乎翻了一倍不止,且還在逐日增加。
若不是仙陣一直從地底補充,池水怕是早就淺下去一截。
「此人不是普通渡劫。」
老者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放鬆下來,「莫非修煉了特殊功法,經脈遠比常人寬闊?
若真如此,倒是潛力可觀。
但消耗這般大,怕是不太能撐得住。」
他又觀察了數月,發現秦獸並未退出,池中仙靈力依舊以超出常人許多的速度被吞入。
那具身體就像填不滿的無底洞,源源不斷吸納著周圍一切。
「有點意思。」老者低聲自語了一句,不再多言。
轉眼間,兩年過去。
這一日,石殿深處傳來一陣輕微水聲。
銀白池水向兩旁一分,秦獸緩緩從池中站起。
他渾身濕透,面色微白,但一雙眼眸卻異常明亮,像是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他沒穿外袍,只披了件裡衣,一步步走出石殿。
殿外,荀姓老者仍坐在木桌後,手裡多了一隻銅煙杆,正不緊不慢地抽著。
見他出來,老者放下煙杆,上下打量一圈,忽然道:「你這次消耗很大。」
秦獸腳步一頓,拱手道:「給前輩添麻煩了。」
「麻煩倒談不上,但仙靈力池畢竟不是白用的。」
老者用煙杆點了點桌上的一本簿冊,「你自己看看吧。
你這兩年所吸納的仙靈力,差不多是尋常人的十倍不止。
三百仙晶連個零頭都不夠。」
秦獸眼皮一動,心中已猜到幾分,只是沒想到對方會當場提出來。
「按規矩,多出來的部分,你得補。
湊個整吧,再加一千下品仙晶。」老者淡淡道。
秦獸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但很快又平復下來。
一千仙晶,他現在自然拿不出。
就算把身上所有家當都抵出去,也還差著好大一截。
「前輩,這筆數能否寬限些時日?」
他也不拐彎,直接開口,「我剛到仙界,一時之間湊不出這麼多。」
「沒讓你現在給。」老者吐出一口白煙,「回去休息幾日,慢慢湊。下次還想再入池,先交清再說。」
秦獸點頭:「多謝前輩。敢問一句,您對晚輩這次轉化可有什麼評價?」
老者又眯起眼看了他一下:「你轉化了多少?」
「四成。」
「才四成?」老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你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還以為最少有八成。
四成,雖然不算低,但也算不上多高。
你開了仙竅吧?」
秦獸心中早有計較,聞言道:「不瞞前輩,晚輩在靈界時曾僥倖開闢了兩個仙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