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一統江南
「陸兄，殺雞焉用牛刀。」陳硯舟按住陸小鳳的肩膀，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陸小鳳一愣，轉頭看向陳硯舟。卻見陳硯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連正眼都沒看那些拔刀相向的江湖草莽。
被黃蓉抱在懷裡的小念蓉，原本正津津有味地啃著糖葫蘆。看到段老三等人舉起明晃晃的刀劍，她烏溜溜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把將糖葫蘆塞進黃蓉手裡，興奮地指著大廳中央：「爹爹，他們拿刀刀，是要給念蓉表演雜耍嗎？」
陳硯舟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寵溺，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是啊，他們想陪你玩。去吧，別弄髒了衣服，你娘剛給你換的。」
黃蓉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沒有阻攔，只是鬆開了手。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女兒的底細了，天生道體，先天真氣護體，這群連宗師門檻都沒摸到的水匪，連小丫頭的一根頭髮都傷不到。
小念蓉歡呼一聲，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到大廳中央。她仰起頭，看著滿臉橫肉的段老三，奶聲奶氣地喊道：「大個子，你的大刀好醜，能劈開石頭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硯舟。江南七十二島三十六洞的人已經拔刀造反了，這位天下盟的主上，竟然派一個一歲多還在吃奶的娃娃出來迎戰？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段老三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紅了。他在太湖橫行霸道二十年，何時受過這種輕視？
「陳硯舟！你找死！」段老三怒吼一聲，雙手握住九環大刀，刀背上的鐵環嘩啦啦作響。他沒有去砍小念蓉，而是越過小女孩，直接一刀劈向主位上的陳硯舟。刀風呼嘯，勢大力沉，顯然是動了真怒。
「不許打我爹爹！」
小念蓉小臉一板，生氣了。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凌空一抓。
「嗡——」
一股純粹至極的先天真氣從她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大廳內的空氣瞬間扭曲，段老三劈出的刀氣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轟然潰散。
還沒等段老三反應過來，小念蓉已經一躍而起，小拳頭緊緊握住，迎著那把重達六十斤的九環大刀，一拳砸了過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樓外樓。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把精鋼打造的九環大刀，竟然被一隻粉嫩的小拳頭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隨後「咔嚓」一聲，從中斷裂！
強悍的反震力順著刀柄湧入段老三的雙臂。他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鮮血狂飆，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幾步外的紅木柱子上，滑落下來，生死不知。
大廳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個一歲多的奶娃娃，一拳打斷了精鋼大刀，震飛了太湖水匪的總瓢把子？這還是人嗎？！
「太弱了，一點都不好玩。」小念蓉嫌棄地拍了拍小手，轉頭看向剩下的那十幾個拔劍的人，「你們一起上吧！」
那十幾個叛亂者咽了口唾沫，握劍的手都在發抖。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猛地一咬牙：「邪門！這丫頭是個妖孽！大家併肩子上，先拿住她做人質！」
十幾道身影同時暴起，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網，朝著小念蓉籠罩而去。
陳硯舟坐在主位上，眼神驟然轉冷。小丫頭玩鬧可以，但若是有人動了殺心，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大廳中央，輕輕一划。
「嗤——」
一道金青相間的混沌劍氣，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瞬間劃破長空。
沒有慘叫，沒有碰撞。
那十幾個撲向小念蓉的高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緊接著，他們的兵器、身上的衣甲，連同他們的軀體，在同一時間整齊地斷成兩截。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連鮮血都沒來得及噴涌。
屍塊砸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樓外樓。
一指，秒殺十幾位江南一流高手！
小念蓉眨了眨眼睛，看著滿地的屍體，撇了撇嘴：「爹爹壞，搶念蓉的玩具。」
陳硯舟走下主位，一把將女兒抱起來，掏出絲帕擦了擦她根本沒髒的小手，淡淡道：「這些玩具太髒，會弄髒你的手。」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江南各派掌門，此刻全都臉色慘白，渾身戰慄，連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誰，覺得天下盟的規矩，欺人太甚？」陳硯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帝王威壓。
「噗通！」
一名白髮蒼蒼的掌門率先跪倒在地，顫聲道：「老朽……願率全派，歸順天下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了帶頭人，剩下的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大廳內「噗通」聲響成一片，江南七十二島三十六洞的掌門、幫主，齊刷刷地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拜見主上！」
聲震屋瓦。
陳硯舟抱著女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江湖草莽。從這一刻起，江南武林，徹底落入天下盟的掌控之中。神州大地的爭霸棋局，他已經落下了最堅實的一子。
江南平定，天下盟的黑底金字大旗插遍了江南道大大小小的州府。
杭州府，天下盟總舵後院。
「轟！」
一聲巨響，假山崩塌，碎石穿空。
「哎喲我的親姑奶奶！你慢點！別揪我羽毛！」
半空中，一隻體型龐大、渾身羽毛猶如黑金澆築的神鵰正在瘋狂盤旋躲閃。它那原本威風凜凜的腦袋上，此刻正騎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念蓉死死揪住神鵰脖子上的翎羽，興奮得咯咯大笑：「大鳥，飛高點！再飛高點！去抓雲彩！」
神鵰欲哭無淚。自從它的傷勢被陳硯舟用混沌真氣徹底治癒，肉瘤消失，重新長出雙翼後，它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恢復天空霸主的威風。誰曾想，它直接淪為了這位混世小魔丸的專屬坐騎。這小丫頭天生神力，揪起羽毛來簡直要命，偏偏它又不敢反抗，生怕陳硯舟把它烤了。
院子下方，陸小鳳和花滿樓並肩而立，看著天上雞飛狗跳的一幕。
「花滿樓，我突然覺得，我那半條眉毛被燒掉，其實算輕的。」陸小鳳摸著下巴，心有餘悸。
花滿樓搖著摺扇，微笑道：「念蓉天性純良，只是精力旺盛了些。況且有陳兄在，出不了亂子。」
正堂內，陳硯舟正與黃蓉翻閱著各地的卷宗。
黃蓉聽著外面的動靜，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硯舟，你真得管管她了。再這麼折騰下去，這總舵的宅子都要被她拆了。昨天她把霍天青辛辛苦苦搜集來的江南武林秘籍，當成引火的柴火，烤了兩隻太湖大閘蟹。」
陳硯舟放下手中的硃筆，輕笑一聲：「幾本破書而已，燒了便燒了。我的女兒，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有我給她兜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空中騎著神鵰玩耍的女兒，眼中滿是柔情。但當他轉過身，看向掛在牆上的神州地圖時，那股柔情瞬間化為睥睨天下的霸氣。
「蓉兒，江南已定。接下來，天下盟的刀，該指向中原了。」
黃蓉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長安和洛陽：「大離朝堂雖然被你震懾，但那些世家門閥和暗中的古老宗門，絕不會坐視天下盟做大。溫華傳來的急報，你看過了嗎？」
「看了。」陳硯舟眼神微冷，「青龍會雖然覆滅，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情報顯示，有一股神秘勢力正在洛陽集結，不僅收攏了青龍會的殘黨，還與朝中幾位手握重兵的武將暗通款曲。他們似乎在尋找某件東西，並且……與星空外的那些蟲子有關。」
聽到「星空」二字，黃蓉的面色凝重起來。她永遠忘不了方壺島上那險些吞噬她的恐怖意志。
「你打算怎麼做？」黃蓉問。
「打草驚蛇，引蛇出洞。」陳硯舟轉頭看向門外，「陸小鳳！」
「在！」陸小鳳一個閃身竄進正堂，動作快得像是在躲避瘟神——因為小念蓉正騎著神鵰朝他俯衝下來。
「你去一趟洛陽。」陳硯舟丟給陸小鳳一塊黑金令牌，「帶上花滿樓和西門吹雪。我不管洛陽藏著什麼牛鬼蛇神，十天之內，我要看到他們的頭顱擺在我的案頭上。若是遇到星空蠱蟲的寄生者……」
陳硯舟頓了頓，語氣森寒：「殺無赦，挫骨揚灰。」
陸小鳳接住令牌，神色一肅：「明白。」
安排妥當後，陳硯舟走出正堂，朝著天空招了招手：「念蓉，下來，該吃飯了。」
半空中的小念蓉聽到聲音，立刻拍了拍神鵰的腦袋：「大鳥，降落！爹爹叫我了！」
神鵰如蒙大赦，趕緊收攏雙翼，穩穩地落在院子裡。小念蓉從雕背上一躍而下，撲進陳硯舟懷裡，順手把一根剛拔下來的金色翎羽塞給陳硯舟：「爹爹，給！大鳥的毛，做扇子！」
一旁的神鵰眼角抽搐，委屈地嗚咽了一聲，縮到了角落裡。
陳硯舟大笑著抱起女兒，走向後堂：「走，爹爹今天給你做了叫花雞。」
天下盟的擴張機器，在陳硯舟的意志下轟然運轉。西門吹雪的劍，陸小鳳的指，洪七公的掌，開始向中原大地輻射。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正悄然籠罩整個神州。
初秋的西湖，波光粼粼，風景如畫。
陳硯舟難得給自己放了半天假，陪著黃蓉和小念蓉在湖邊散步。大黑狗旺財搖著尾巴在前面開路，神鵰則盤旋在高空警戒。
小念蓉手裡拿著一根糖人，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不時蹲下來撿起一塊石子，用力扔進湖裡。「噗通」一聲，水花四濺，惹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黃蓉挽著陳硯舟的手臂，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若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陳硯舟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會有那一天的。等我把那些躲在暗處的蟲子全部碾碎，我們就回桃花島，再也不理江湖事。」
就在兩人說話間，跑在前方的小念蓉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歪著腦袋，看向平靜的湖面，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大狗狗，水裡有髒東西。」小念蓉指著湖面，對身旁的旺財說道。
旺財渾身的黑毛瞬間炸立，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死死盯著湖面。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硯舟的眼神驟然冰冷。混沌道體的感知何等敏銳，他清晰地察覺到，西湖平靜的水面下，潛伏著七道極其隱晦、卻又充滿死氣的波動。
這種波動，他太熟悉了。星空蠱蟲！
「轟！」
毫無徵兆地，原本平靜的湖面轟然炸裂。七道水柱沖天而起，七個身穿緊身水靠、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從水底竄出。他們的動作快如鬼魅，完全違背了人體的物理極限，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腰身，七把淬著劇毒的幽藍匕首，從七個刁鑽的角度，直刺站在岸邊的小念蓉！
這七人配合默契到了極點，顯然是經過無數次殺戮訓練的死士。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雙眼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令人作嘔的漆黑。
「找死！」
陳硯舟怒極反笑。敢當著他的面刺殺他的女兒，簡直是活膩了！
他正欲出手，卻見小念蓉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丟掉手裡的糖人，揮舞著兩隻肉嘟嘟的小拳頭，迎著那七名刺客沖了上去。
「打壞蛋！」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大喊一聲，體內先天真氣轟然爆發。一股金色的氣浪以她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沖在最前面的那名刺客，匕首還沒碰到小念蓉的衣角，就被小丫頭一拳砸在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那名刺客的右腿直接被砸成了詭異的彎折，整個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但這些被蠱蟲寄生的死士根本沒有痛覺。那刺客倒地瞬間，竟用雙手撐地，如同蜘蛛般彈起，匕首再次刺向小念蓉的咽喉。
同時，另外六名刺客也已經封死了小念蓉所有的退路。他們身上涌動著黑色的毒氣，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毒網。
「念蓉！」黃蓉驚呼出聲。
「嗡——」
一道低沉的劍鳴聲響徹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