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劍斬死士，天尊浮水
西湖畔，劍氣沖霄。
那一道低沉的劍鳴，並非來自陳硯舟手中的無名古劍，而是源自他體內渾厚無匹的混沌道體。
七名被星空蠱蟲寄生的死士，動作快如閃電，幽藍匕首交織成的毒網眼看就要罩住小念蓉。小丫頭卻渾然不覺危險，揮舞著小拳頭，大眼睛裡滿是興奮。
「死。」
陳硯舟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冷酷的字眼。
他沒有拔劍，只是並指如劍，凌空一划。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透明漣漪，以他為中心，向著湖面轟然盪開。這漣漪看似輕柔，卻蘊含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道韻。
「噗！噗！噗！」
連串的悶響傳出。
那七名身在半空、正準備下殺手的死士，身軀猛地僵住。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被無數把無形利刃切割，瞬間崩碎成漫天血霧。
連同他們體內那些企圖逃竄的黑色星空蠱蟲，也在混沌劍氣的碾壓下，直接化為最細微的齏粉，連一絲殘渣都沒能留下。
微風拂過，西湖水面盪起陣陣漣漪，血霧被風吹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小念蓉撲了個空，小拳頭打在空氣里，因為用力過猛，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她愣了一下，隨後扁起嘴，委屈地看向陳硯舟：「爹爹壞！把念蓉的玩具弄沒了！」
陳硯舟快步上前，一把將女兒從地上抱起，拍了拍她身上的草屑，柔聲道：「這些玩具里藏著臭蟲，會弄髒念蓉的手。爹爹帶你去抓更大、更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好！」小丫頭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破涕為笑，摟住陳硯舟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黃蓉走上前來，臉色有些發白。雖然她知道女兒有先天真氣護體，但剛才那一幕還是讓她心有餘悸。
「硯舟，這些死士……」黃蓉看著湖面，眉頭緊鎖。
「是星空蠱蟲的寄生者。」陳硯舟眼神冷冽，走到岸邊，俯身從草叢中撿起一塊殘破的青銅面具碎片。碎片背面，赫然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色牡丹。
陸小鳳和花滿樓聞訊趕來，正好看到陳硯舟手中的碎片。
陸小鳳倒吸一口涼氣，摸了摸剛長出一點茬的鬍子：「黑牡丹？這是洛陽『天尊』的標記！」
「天尊？」陳硯舟挑眉。
「這是一個極其古老且隱秘的殺手組織，傳說他們的首領自稱『天尊』，掌控著中原武林半數的地下生意。」陸小鳳神色凝重，「青龍會覆滅後，天尊趁機吞併了他們不少地盤。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投靠了星空外的那些怪物。」
「不管他們投靠了誰，敢把手伸向我女兒，就只有死路一條。」陳硯舟五指收攏，將那塊青銅碎片捏成鐵粉，隨風飄散。
他轉頭看向陸小鳳：「傳我天策令，命西門吹雪率西閣精銳，即刻封鎖洛陽四門。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
「陳兄，你要親自去洛陽？」陸小鳳問。
「既然他們急著找死，我成全他們。」陳硯舟抱著女兒，大步向總舵走去，「天下盟要一統神州，中原這顆毒瘤，必須連根拔起。」
小念蓉騎在陳硯舟的脖子上，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去抓大蟲子咯！旺財，跟上！」
大黑狗旺財汪了一聲，搖著尾巴緊緊跟在後面。
三日後，洛陽城。
這座歷經千年風雨的古都，今日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肅殺之氣。城門外，天下盟的黑底金字大旗迎風招展。西門吹雪一襲白衣，懷抱烏鞘長劍，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立於城牆之上。
城內，暗流涌動。街頭巷尾，多了許多目光陰鷙的陌生面孔。
陳硯舟沒有急於動手。他換上一襲月白長衫，收斂了渾身氣息，宛如一個帶著妻女遊玩的富家公子，牽著黃蓉，走在洛陽最繁華的南市街頭。
小念蓉騎在旺財背上，手裡舉著剛買的糖葫蘆，左顧右盼，對什麼都感到新奇。
「爹爹，那個大個子在瞪我！」小念蓉突然指著街邊一個賣肉的屠戶喊道。
那屠戶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手裡握著一把剔骨尖刀。聽到小念蓉的聲音，他猛地抬起頭，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黑氣。
陳硯舟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瞪了，就把眼睛留下吧。」
話音未落，那屠戶突然暴起，手中的剔骨尖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陳硯舟的咽喉。速度之快，絕非尋常武夫能及。
街上的行人頓時驚呼四散。
陳硯舟連指頭都沒動，只是一眼掃過去。
「砰！」
那屠戶魁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頓，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鐵壁。緊接著，他的雙眼轟然炸裂，兩道黑色的血箭噴涌而出。
「啊——」屠戶慘叫著跌落在地，手中的尖刀也掉在了一旁。
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蠱蟲，從他的眼眶中鑽出，企圖鑽入地下逃走。
「大蟲子！」小念蓉眼睛一亮，從旺財背上一躍而下，小短腿跑得飛快。
她伸出肉嘟嘟的小腳，對著那隻蠱蟲狠狠一踩。
「噗嘰。」
先天真氣爆發，那隻堅硬如鐵的星空蠱蟲，直接被踩成了一灘黑水。
小念蓉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仰起頭看向陳硯舟：「爹爹，蟲子太脆了，一踩就碎。」
「念蓉真棒。」陳硯舟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目光卻掃向街道四周，「不過，這裡的蟲子，可不止這一隻。」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四散奔逃的「行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賣菜的農婦、挑擔的腳夫、酒樓的跑堂……足足有數十人，同時轉過身，將陳硯舟一家三口死死圍在中間。
他們的雙眼，無一例外，全都變成了詭異的純黑色。
洛陽天尊，傾巢而出。
殺氣，在洛陽南市的街道上瀰漫。
數十名被星空蠱蟲寄生的天尊殺手，如同沒有感情的機器，緩緩縮小包圍圈。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手中各自扣著淬毒的暗器或短刃。
黃蓉下意識地扣住了腰間的打狗棒，雖然知道丈夫天下無敵，但作為母親的本能，依然讓她緊緊盯著四周的異動。
陳硯舟卻顯得異常輕鬆，他甚至彎下腰，幫小念蓉擦掉嘴角的糖渣。
「爹爹，他們都是壞人嗎？」小念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周圍那些雙眼漆黑的殺手。
「是啊，他們都是藏在暗處的臭蟲。」陳硯舟直起腰，負手而立，「念蓉，爹爹教過你，遇到臭蟲該怎麼辦？」
「踩死他們！」小丫頭握緊了小拳頭，奶凶奶凶地喊道。
「好，那今天，爹爹就讓你玩個痛快。」陳硯舟輕笑一聲，右腳在青石板上輕輕一踏。
「嗡！」
一圈金色的波紋以他的腳尖為中心，貼著地面迅速向四周擴散。這波紋看似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禁錮之力。
數十名天尊殺手剛準備撲上來，便覺得雙腿一沉，仿佛被灌了鉛一般，死死釘在原地，寸步難移。
「去吧，隨便玩。」陳硯舟拍了拍女兒的後背。
小念蓉歡呼一聲，帶著大黑狗旺財，直接衝進了殺手群中。
這絕對是洛陽城有史以來最詭異的一幕。
一個一歲多的奶娃娃，騎著一條大黑狗，在數十名頂尖殺手中間橫衝直撞。
「砰！」
小念蓉一拳砸在一個殺手的膝蓋上，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名殺手轟然倒地。
「啪！」
她反手一巴掌，先天真氣化作一個小小的金色掌印，直接將另一名殺手扇飛出去，撞塌了街邊的包子鋪。
旺財也不甘示弱，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一個殺手的手腕，用力一甩，將那人像破布袋一樣扔了出去。
那些殺手雖然被寄生，失去了痛覺，但在陳硯舟的禁錮下，他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只能淪為小魔丸的活靶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數十名天尊殺手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缺胳膊斷腿，哀嚎聲連成一片。
一條條黑色的蠱蟲從他們體內鑽出，企圖逃跑，卻被小念蓉和旺財踩得稀巴爛。
「沒意思。」小念蓉拍了拍手，氣喘吁吁地跑回陳硯舟身邊，抱住他的大腿，「爹爹，他們都不動，不好玩。」
「因為真正的大蟲子，還躲在地下不敢出來。」陳硯舟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建築，鎖定了洛陽城北的一座龐大府邸。
那裡，是洛陽首富慕容家的宅院。
也是天尊真正的老巢。
「走，爹爹帶你去拆房子。」陳硯舟抱起女兒，牽著黃蓉，閒庭信步般向著慕容府走去。
所過之處，那些倒在地上的殺手，在混沌真氣的碾壓下，連同體內的蠱蟲一起，化作飛灰，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慕容府，地下宮殿。
幽暗的火光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地宮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八角祭壇。祭壇上，刻滿了詭異的星空符文。一名身穿華麗紫袍、戴著黃金面具的女子，正站在祭壇中央。
她，便是天尊的首領，慕容秋荻。
此刻，慕容秋荻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她的腳下，躺著數十具被吸乾了鮮血的乾屍。
「快了……就快了……」慕容秋荻撫摸著祭壇中央的一塊黑色隕石，「只要接引真神降臨，陳硯舟，你這所謂的天下共主，也不過是螻蟻！」
「砰！」
一聲巨響，地宮厚重的精鋼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重達千斤的大門如同紙糊的一般，直接飛出數十丈，砸在祭壇的邊緣，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中，陳硯舟抱著小念蓉，緩步走入地宮。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陳硯舟看著祭壇上的慕容秋荻，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慕容秋荻臉色大變，猛地後退一步：「陳硯舟！你竟然能找到這裡！」
「這世上，還沒有我陳硯舟找不到的蟲子。」陳硯舟放下小念蓉，「念蓉，看到那個發光的石頭了嗎？去，把它砸了。」
「好嘞！」小念蓉眼睛放光，邁著小短腿，直接朝著祭壇沖了過去。
「攔住她！」慕容秋荻厲聲尖叫。
地宮四周的陰影中，猛地竄出上百隻體型如狼、渾身長滿黑色鱗片的怪物。這些都是被星空蠱蟲深度改造的變異體，速度極快，力量驚人。
它們咆哮著，如潮水般湧向小念蓉。
黃蓉臉色微變，剛想出手，卻被陳硯舟攔住。
「讓她自己玩，有我在，傷不到她。」陳硯舟負手而立，眼神平靜。
面對上百隻猙獰的怪物，小念蓉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咯咯大笑。
「大狗狗，上！」
旺財狂吠一聲，身形猛地拔高，化作一頭黑色巨狼，直接撲入怪物群中，一口咬碎了一隻怪物的喉嚨。
小念蓉則深吸一口氣，小小的雙手在胸前一合。
「轟！」
一股璀璨的金光從她體內爆發，先天真氣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著四周橫掃而出。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怪物，被這股純粹的先天真氣掃中，身上的黑色鱗片瞬間崩裂，慘叫著倒飛出去。
小念蓉就像是一顆金色的炮彈，在怪物群中橫衝直撞。她的小拳頭每一擊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
慕容秋荻看著這一幕，眼角劇烈抽搐。
她引以為傲的變異軍團，竟然被一個奶娃娃當成玩具一樣暴打？
「陳硯舟，你太狂妄了！」慕容秋荻怒吼一聲，雙手猛地按在黑色隕石上。
隕石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道粗壯的紅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擊穿了地宮的穹頂，直射雲霄。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順著光柱從星空深處降臨。
「真神降臨，你們都得死！」慕容秋荻瘋狂大笑。
陳硯舟看著那道紅色光柱，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神？在我面前，也敢稱神？」
紅色光柱貫穿天地，洛陽城上空的雲層被硬生生撕裂，露出一個深邃如墨的巨大漩渦。
漩渦深處，隱約有一隻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眸正在緩緩睜開，冰冷、貪婪、漠視眾生的氣息傾瀉而下，壓得地宮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慕容秋荻跪伏在祭壇上，雙手高舉，如癲如狂：「降臨吧！偉大的星空主宰！將這些螻蟻化為您的資糧！」
那些還在與小念蓉纏鬥的變異怪物，在這股威壓下紛紛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小念蓉卻不受絲毫影響，她甚至好奇地仰起頭，看著穹頂破洞外的那個漩渦，奶聲奶氣地問：「爹爹，天上長了一隻大眼睛，好醜哦。」
「丑，就把它戳瞎。」陳硯舟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