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劍斬星辰，天尊落幕
穹頂破洞之外，那隻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眸冷冷地注視著下方。冰冷、貪婪、漠視眾生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的重壓，讓地宮內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聲。祭壇周圍的變異怪物紛紛匍匐在地，發出嗚咽的哀鳴，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慕容秋荻跪在祭壇中央，雙手高舉，如癲如狂地嘶吼著：「陳硯舟！看到了嗎？這就是真神的力量！在星空主宰面前，你那點微末道行連提鞋都不配！乖乖受死，化作真神的血食吧！」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天人境高手精神崩潰的恐怖威壓，陳硯舟負手而立，連衣角都未曾掀起半點波瀾。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透著一抹深深的嘲弄。
「神？」陳硯舟薄唇微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地宮內所有的嘈雜，「不過是一群躲在陰溝里，靠吸食別人氣運苟延殘喘的寄生蟲罷了。也敢跑到我的地盤上裝神弄鬼？」
他沒有去拔腰間的無名古劍，而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遙遙指向蒼穹之上的那隻巨眼。
「爹爹，戳瞎它！」小念蓉站在一旁，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大黑狗旺財也跟著汪汪叫了兩聲，顯然是對天上那個醜陋的大傢伙極度不滿。
「好，爹爹這就把它戳瞎。」陳硯舟輕笑一聲。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硯舟體內的混沌道體轟然運轉。九陽神功的至陽至剛，火麟血脈的霸道熾烈，以及他歷經無數生死感悟出的守護劍意，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破！」
陳硯舟並指如劍，凌空一划。
一道金青相間的劍氣，從他的指尖迸發而出。這道劍氣初始不過三尺來長，但離體之後迎風暴漲，眨眼間便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璀璨劍芒，如同逆天而上的流星，狠狠撞向那道貫穿天地的紅色光柱。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那道由黑色隕石接引而來的紅色光柱，在混沌劍氣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般，被從下至上，乾脆利落地一分為二。
劍氣去勢不減，帶著斬滅一切的決絕，直接沖入了雲層深處的那個巨大漩渦，狠狠刺入了那隻布滿血絲的巨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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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聲悽厲至極、不似人類的慘叫聲，從漩渦深處傳出，震得整個洛陽城都劇烈搖晃了一下。
一滴滴如墨般漆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的血液，從天空中滴落。那隻巨眼在劍氣的絞殺下，劇烈地抽搐著，隨後如同受驚的野獸般，迅速閉合，隱沒在漩渦深處。
雲層重新合攏，陽光再次灑向大地。那股壓抑在眾人心頭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地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秋荻呆呆地跪在祭壇上，雙手還保持著高舉的姿勢，眼神空洞，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靈魂。她無法理解，自己獻祭了無數生命，好不容易召喚來的「真神」，竟然被陳硯舟一指頭給戳跑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慕容秋荻喃喃自語，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真神是無敵的……你怎麼可能……」
「在神州這片土地上，我就是規矩。」陳硯舟放下右手，神色平淡地看著慕容秋荻，「你既然喜歡當蟲子的走狗，那就跟它們一起下地獄吧。」
他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混沌真氣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
那塊散發著紅光的黑色隕石，在真氣的碾壓下，寸寸碎裂，化為一堆毫無光澤的粉末。而慕容秋荻，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軀體便如同風化了千年的沙雕，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飛灰，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沒意思，大眼睛跑了！」小念蓉不滿地嘟起小嘴，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塊碎石。碎石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接將角落裡一隻還沒死透的變異怪物砸得腦漿迸裂。
陳硯舟走上前，一把將女兒抱起來，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等爹爹把家裡的老鼠都清理乾淨，就帶你去天上，把那些大蟲子的老巢給端了。」
「好耶！端老巢！抓大蟲子！」小念蓉立刻開心起來，摟著陳硯舟的脖子咯咯直笑。
黃蓉走過來，看著滿地狼藉的地宮，輕嘆一聲：「天尊覆滅，洛陽的地下勢力算是徹底洗牌了。」
「走吧，上去看看西門吹雪他們清理得怎麼樣了。」陳硯舟抱著女兒，轉身向地宮外走去。
此時的洛陽城，已經徹底落入天下盟的掌控之中。西門吹雪一襲白衣，劍鋒滴血，冷冷地站在慕容府的大門外。他的身後，是數百名天下盟的精銳，以及堆積如山的天尊殺手屍體。
看到陳硯舟一家三口安然無恙地走出來，西門吹雪收劍入鞘，微微頷首：「城內反抗者，皆已伏誅。沒有放走一個。」
「辛苦了。」陳硯舟點點頭，「傳令下去，接管天尊在洛陽的所有產業。凡有趁機作亂、劫掠百姓者，殺無赦。」
「是。」西門吹雪領命而去。
陳硯舟抬起頭，看著洛陽城上空湛藍的天空。中原大地，終於徹底肅清。天下盟的黑底金字大旗，將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絕對的秩序。
洛陽事了，天下盟的總舵暫時設在了昔日的慕容府。這座占地極廣、奢華無比的宅院，如今換上了天下盟的牌匾，里里外外透著一股肅殺與威嚴。
議事大堂內，陳硯舟端坐在主位上，翻閱著各地分舵呈上來的卷宗。中原武林在天尊覆滅後，再也沒有任何勢力敢對天下盟陽奉陰違。少林、武當等名門正派，更是早早送來了賀禮，表示願意遵從天下盟的規矩。
「主上，中原各州的暗樁已經全部拔除。查抄天尊產業所得的金銀財寶，足夠天下盟運轉十年。」花滿樓搖著摺扇，微笑著匯報。
陳硯舟放下卷宗，微微點頭：「錢財乃身外之物，用來撫恤戰死的兄弟，剩下的投入各地分舵，招兵買馬。神州大陣雖然穩固，但星空外的威脅始終存在，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
正說著，大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聲。
「小祖宗！你快撒手！我的披風！」陸小鳳氣急敗壞的聲音由遠及近。
只見陸小鳳狼狽不堪地衝進大堂，他身上那件標誌性的紅披風，此刻正被小念蓉死死拽在手裡，當成了拖把在地上拖行。小丫頭騎在旺財背上，笑得前仰後合。
「陸叔叔的紅布布好玩，像大紅花！」小念蓉奶聲奶氣地喊著，手上的力道卻一點不小。以她天生道體的力量，陸小鳳若是不動用真氣，根本掙脫不開。但若是動用真氣，他又怕傷著這個混世小魔丸。
「陳兄！你管管你閨女！」陸小鳳欲哭無淚地看向陳硯舟，「我這可是江南織造局上貢的雲錦，全天下就這一件！」
陳硯舟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陸兄，一件披風而已。念蓉喜歡，就送給她玩吧。回頭我讓人去內務府，給你挑十件更好的。」
「這是披風的事嗎？」陸小鳳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解下披風的系帶，任由小念蓉拖著披風跑到了院子裡。「這丫頭簡直是個妖孽，昨天她把西門吹雪的劍鞘當成燒火棍，差點沒把廚房給點了。西門那座冰山，硬是沒敢拔劍。」
花滿樓在一旁輕笑出聲：「念蓉天資卓絕，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只是這性子，確實活潑了些。」
黃蓉端著一盤點心從後堂走出來，沒好氣地瞪了陳硯舟一眼：「都是你慣的。再這麼下去，這總舵都要被她拆了。」
陳硯舟接過點心，順手塞了一塊進嘴裡，淡然道：「拆了重建便是。我的女兒，自然要有無法無天的底氣。」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神州大地，最終落在西南方向。「中原已定，江南歸心。但西南蜀中，卻始終是一塊硬骨頭。」
「陳兄指的是唐門？」陸小鳳收起玩笑的神色，走上前來。
「不錯。」陳硯舟眼神微冷，「唐門偏安一隅，憑藉暗器和毒藥，在蜀中稱王稱霸。暗河覆滅時，唐門曾暗中勾結。如今我天下盟的令旗插遍神州，唯獨蜀中，對我的天策令置若罔聞。」
「唐門底蘊深厚，機關暗器防不勝防。而且蜀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花滿樓提醒道。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和險要地勢，都是笑話。」陳硯舟冷笑一聲，「傳我天策令，三日後，兵發蜀中。我要親自去唐家堡走一趟，看看他們的暗器，能不能破開我的混沌道體。」
「你要親自去？」黃蓉微微一怔。
「正好帶你和念蓉去蜀中遊玩一番。聽說蜀中的火鍋不錯，念蓉應該會喜歡。」陳硯舟轉頭看向黃蓉，眼中滿是柔情。
陸小鳳倒吸一口涼氣。帶著老婆孩子去滅門，把征伐一方霸主當成全家郊遊？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陳硯舟能幹得出來。
「好，那我這就去準備。」黃蓉笑著點點頭，她對丈夫有著絕對的信任。
院子裡，小念蓉正把陸小鳳的紅披風披在旺財身上，指揮著大黑狗在院子裡狂奔。聽到陳硯舟的話，她立刻豎起耳朵，興奮地跑進大堂，抱住陳硯舟的大腿：「爹爹！要去吃好吃的嗎？念蓉要吃大肉肉！」
「好，爹爹帶你去吃大肉肉。順便，再去踩幾隻不聽話的蟲子。」陳硯舟一把抱起女兒，大步向外走去。
天下盟的戰爭機器，再次轟然運轉。劍指蜀中。
蜀中，唐家堡。
這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堡壘，歷經數百年風雨，猶如一頭蟄伏在群山之間的鐵甲巨獸。高聳的城牆上，密布著無數射擊孔和機關暗槽。在蜀中武林，唐家堡就是絕對的禁地，任何人敢擅闖，都會被射成馬蜂窩。
但今日，唐家堡內卻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議事大廳內，唐門老太君端坐在太師椅上，滿頭銀髮，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她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大廳兩側，唐門的長老和各房主事齊聚一堂，個個面色凝重。
「老太君，天下盟的人，已經到了十里亭。」一名負責情報的唐門弟子單膝跪地，聲音微微發顫。
「帶了多少人馬？」老太君沉聲問道。
「回老太君……只……只有一輛馬車，幾匹快馬。領頭的是陳硯舟，帶著他的妻子和那個……那個傳聞中的小魔丸。隨行的只有陸小鳳和花滿樓。」
此言一出，大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欺人太甚！他陳硯舟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下凡了？幾個人就敢闖我唐家堡？」
「這是根本沒把我們唐門放在眼裡！」
「老太君，下令吧！開啟萬毒大陣，讓他們有來無回！」
老太君猛地一頓龍頭拐杖，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陳硯舟連北莽軍神拓跋菩薩都能一指碾死，連洛陽天尊都能連根拔起。你們以為，憑我們唐門的機關，就能擋住他？」老太君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唐門的基業，絕不能拱手讓人。傳令下去，開啟內堡所有機關，將那件東西……準備好。」
聽到「那件東西」，在場的長老們皆是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最終還是咬牙領命。
十里亭外，通往唐家堡的山道上。
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緩緩前行。車廂內，陳硯舟正剝著橘子，一瓣一瓣地餵給坐在懷裡的小念蓉。黃蓉坐在一旁，翻看著蜀中的地方志。馬車外，陸小鳳和花滿樓騎著快馬，不緊不慢地跟著。大黑狗旺財則在馬車周圍跑來跑去，到處嗅著氣味。
「爹爹，這橘子好甜。等下打完壞人，我們能去吃火鍋嗎？」小念蓉咽下橘子，奶聲奶氣地問。
「當然，爹爹什麼時候騙過你。」陳硯舟笑著擦了擦她嘴角的汁水。
「陳兄，前面就是唐家堡的外圍了。唐門以暗器和毒藥聞名，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恐怕都布滿了殺機。」車窗外，傳來陸小鳳的聲音。
陳硯舟掀開車簾，看著遠處那座森嚴的堡壘，眼神平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徒勞。」
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面的旺財突然停下腳步，渾身黑毛炸立，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