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踏破黃沙,魔丸烤毒蠍
烈日炙烤著大漠,沙谷中的血腥味還未散去,便被狂風捲走。
沈浪掙扎著站起身,體內原本翻江倒海的「化骨散」劇毒,竟在那道溫和的真氣入體後消弭於無形。他看著地上那攤屬於財使的骨灰,又看向負手而立的陳硯舟,眼中滿是震撼。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沈浪抱拳,聲音沙啞,「在下沈浪。閣下可是天下盟主,陳天策?」
「你認得我?」陳硯舟淡淡瞥了他一眼。
「天策之名,威震神州,沈某雖在關外,亦有耳聞。」沈浪苦笑一聲,「只是沒想到,陳盟主會親自涉險大漠。柴玉關的快活城,比傳聞中更詭異,他勾結了一種不屬於人間的邪物。」
「我知道。」陳硯舟拍了拍撲到腿邊的大黑狗旺財,「所以我來殺他。帶路吧,快活城在哪?」
沈浪深吸一口氣,指向西北方:「百里之外,有一片被稱為『死亡之海』的流沙域。快活城,就建在那片流沙地底。但外圍布滿了柴玉關設下的奇門陣法和毒物陷阱,強闖恐怕……」
「沒有強闖,只有碾壓。」陳硯舟打斷了他的話,轉身走向黃蓉和小念蓉,「走吧,去看看這所謂的地下城。」
黃蓉抱著小念蓉,無奈地笑了笑:「你呀,總是這般雷厲風行。這大漠風沙大,念蓉的皮膚嬌嫩,別吹壞了。」
「娘親,我不怕風!」小念蓉掙扎著跳到地上,一把揪住旺財的耳朵,翻身騎了上去,「大狗狗,我們去玩沙子!」
旺財發出一聲低吼,邁開四爪,穩穩地托著小主人。
陸小鳳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湊到沈浪身邊,擠了擠眼睛:「沈兄,別愣著了。跟著陳兄走,你只需要考慮等會兒怎麼給柴玉關收屍就行。」
一行人沒有騎馬,也沒有乘雕。陳硯舟讓神鵰留在原地接應,自己則帶著眾人,看似閒庭信步般向西北方走去。
大漠的黃沙在陳硯舟腳下,仿佛變成了平坦的青石板。他每踏出一步,方圓十丈內的流沙便自動凝結,堅硬如鐵。沈浪跟在後面,越看越心驚。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早已超越了武學的範疇,近乎於道。
行出約莫五十里,前方的沙丘突然變了顏色。原本金黃的沙礫,竟透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起一絲甜膩的腥味。
「小心!」沈浪拔出斷劍,神色凝重,「這是快活城外圍的『赤沙陣』,沙子下面藏著西域劇毒的赤尾蠍!」
話音未落,四周的沙丘劇烈翻滾。密密麻麻的赤色毒蠍破沙而出,每一隻都有臉盆大小,尾部的毒針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如潮水般向眾人湧來。
這些毒蠍顯然是被星空隕鐵的輻射變異過,甲殼堅硬如鐵,移動速度極快。
陸小鳳雙指併攏,準備出手。
「哇!好大的蟲蟲!」小念蓉坐在旺財背上,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拍起了小手。
她從旺財背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徑直衝向蠍群。
「念蓉!」沈浪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卻被陸小鳳一把拉住。
「別急,看戲。」陸小鳳嘿嘿一笑。
只見小念蓉跑到蠍群前方,深吸一口氣,小嘴猛地一張。
「呼——」
一團純粹的金色先天真火噴薄而出。這火焰不似凡火,剛一出現,周遭的空氣便被扭曲。
沖在最前面的數百隻變異毒蠍,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燒成了通紅的焦炭。先天真火餘威不減,順著沙丘蔓延,眨眼間將方圓百丈內的蠍群燒了個一乾二淨。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烤肉的焦香。
小念蓉跑過去,用腳踢了踢一隻烤熟的毒蠍,嫌棄地皺起小鼻子:「都燒焦了,不好吃。」
沈浪握著斷劍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拼死拼活才逃出來的毒物大陣,就這麼被一個兩三歲的小娃娃一口氣給吹沒了?
「走吧。」陳硯舟牽起女兒的小手,繼續向前。
又過了半個時辰,眾人終於抵達了所謂的「死亡之海」。
這裡沒有沙丘,只有一片平坦得詭異的沙地。沙面不斷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快活城的入口就在這流沙旋渦中心,但旋渦吸力極大,且布滿機關,必須等每月初一,流沙停滯時才能進入。」沈浪指著旋渦解釋道。
「初一?我可沒那個閒工夫等。」
陳硯舟鬆開女兒的手,走到流沙旋渦邊緣。他緩緩抬起右腳,體內混沌真氣轟然運轉,一股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壓透體而出。
「開。」
一腳踏下。
「轟!」
整個大漠仿佛發生了十級地震。狂暴的混沌真氣順著陳硯舟的腳跟,呈扇形向下轟擊。
那足以吞噬萬物的流沙旋渦,在這一腳之下,竟硬生生停止了轉動!緊接著,數十丈厚的流沙層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掀飛,向四周炸開,形成了一道高達百丈的沙牆。
流沙之下,露出了一層厚重的精鋼穹頂。
陳硯舟面無表情,右腳再次發力,重重踩在精鋼穹頂之上。
「咔嚓——砰!」
號稱堅不可摧的快活城穹頂,如同脆弱的冰面般瞬間碎裂,露出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巨大窟窿。
窟窿下方,火光沖天,隱隱傳來陣陣驚恐的尖叫聲。
「門開了,走。」陳硯舟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縱身躍入深淵。
小念蓉騎著旺財,歡呼一聲,緊隨其後跳了下去。黃蓉、陸小鳳和早已麻木的沈浪,也紛紛躍入其中。
地下快活城,到了。
地下城內,原本是一片奢靡至極的景象。酒池肉林,金碧輝煌。
然而此刻,這片奢靡卻被濃重的血腥味所掩蓋。大殿中央,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巨大祭壇正散發著詭異的紅光。祭壇四周,數百名被抽乾鮮血的武林人士屍體堆積如山。
快活王柴玉關坐在王座上,手裡端著一杯鮮血,眼神狂熱地盯著祭壇上方那道逐漸成型的虛空裂縫。
「快了……就快了!只要真神降臨,本座就能獲得長生不死的力量,什麼陳天策,什麼天下盟,統統都要臣服在我的腳下!」柴玉關放聲狂笑。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精鋼穹頂轟然碎裂,巨大的石塊和鋼鐵殘骸如隕石般砸落,瞬間將大殿內的酒池和歌舞伎砸成肉泥。
煙塵瀰漫中,幾道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祭壇前方。
陳硯舟一襲青衫,纖塵不染。他目光掃過四周的屍體,最終落在柴玉關身上,眼神冷如極冰。
「柴玉關,你的快活日子,到頭了。」
柴玉關猛地站起身,看清來人後,臉色驟變:「陳天策?!你怎麼可能這麼快找到這裡,還打破了穹頂!」
「就你這破王八殼子,我爹爹一腳就踩碎啦!」小念蓉騎在旺財背上,從陳硯舟身後探出腦袋,衝著柴玉關做了一個鬼臉。
「哪來的野種!」柴玉關怒極反笑,猛地一揮手,「酒、色、氣!給我殺了他們!把他們的血抽乾,獻給真神!」
話音落下,三道詭異的身影從大殿陰影中竄出。
快活城四大護法,財使已死,剩下的酒使、色使、氣使,此刻早已不似人形。他們被星空蠱蟲深度寄生,渾身長滿黑色的鱗片,雙眼猩紅,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酒使手持一個巨大的鐵葫蘆,猛地拔開塞子,一股慘綠色的毒水如水柱般噴向眾人。
陸小鳳冷哼一聲,身形如電,雙指精準地夾住水柱前端的一枚暗器,順勢一引,將毒水引向一旁的石柱。石柱瞬間被腐蝕出一大塊缺口。
「這怪物交給我!」陸小鳳大喝一聲,與酒使纏鬥在一起。
沈浪則拔出斷劍,迎上了手持雙刀的色使。
氣使身形最為魁梧,足有丈許高,宛如一頭直立的黑熊。他咆哮著,揮動著磨盤大小的拳頭,直撲陳硯舟。
陳硯舟看都沒看他一眼。
「大狗狗,咬他!」小念蓉拍了拍旺財的腦袋。
旺財發出一聲震天狂吼,原本就龐大的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圈,渾身黑毛如鋼針般豎起,直接迎著氣使撲了上去。
一狗一怪狠狠撞在一起。氣使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砸在旺財頭上,竟發出金石交擊的脆響。旺財一口咬住氣使的胳膊,猛地一甩,直接將這頭丈許高的怪物掄飛出去,砸塌了半面牆壁。
「好耶!大狗狗真棒!」小念蓉拍手叫好。
她跳下狗背,邁著小短腿跑到被砸懵的氣使面前。氣使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小念蓉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看似輕飄飄的一腳,卻重如泰山。氣使胸口的黑色鱗片寸寸碎裂,胸骨直接凹陷下去,噴出一大口黑血。
「你這蟲子長得真醜,比唐門的還要丑!」小念蓉嫌棄地撇撇嘴,舉起肉嘟嘟的小拳頭,對準氣使的腦袋,一拳砸下。
「砰!」
氣使的腦袋如同爛西瓜般炸裂,裡面的星空母蠱還沒來得及逃竄,就被小念蓉拳頭上附帶的先天真火燒成了灰燼。
另一邊,陸小鳳和沈浪也分別解決了酒使和色使。
柴玉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三大護法在幾個呼吸間全軍覆沒,甚至其中一個還是被一個三歲小孩一拳打爆的,嚇得肝膽俱裂。
他猛地轉身,撲向祭壇,瘋狂地將自己的鮮血抹在黑曜石上。
「真神!救我!我願獻祭我的靈魂!」
隨著柴玉關的瘋狂獻祭,祭壇上方的虛空裂縫陡然擴大。一股極其邪惡、冰冷的威壓從裂縫中降臨,整個地下城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裂縫中,一隻布滿猩紅眼球的巨大黑色觸手緩緩探出。
「陳硯舟!」柴玉關轉過身,臉上滿是瘋狂與得意,「真神已經降臨,你們都得死!這天下,終究是我快活王的!」
「聒噪。」
陳硯舟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柴玉關面前。沒有廢話,沒有招式,只是簡單的一巴掌扇出。
「啪!」
柴玉關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腦袋在這一巴掌下,直接在脖子上轉了三圈,頸骨徹底粉碎。
快活王,死。
然而,柴玉關的死並沒有阻止祭壇的運轉。那根巨大的黑色觸手猛地捲起柴玉關的屍體,瞬間將其吸成一具乾屍,隨後,觸手調轉方向,直奔距離祭壇最近的小念蓉而去。
「蟲蟲想吃我?」小念蓉毫不畏懼,反而鼓起腮幫子,準備再吐一口先天真火。
「念蓉,退後。這東西,火燒不乾淨。」
陳硯舟的聲音在小念蓉耳邊響起。他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無名古劍。
「錚——」
無名古劍出鞘。
劍身不再是原本的古銅色,而是流轉著金青交織的混沌光芒。這柄融合了獨孤求敗、西門吹雪以及陳硯舟自身守護劍意的神兵,在感受到星空邪物的氣息後,發出了興奮的劍鳴。
那根布滿眼球的黑色觸手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向陳硯舟。觸手表面附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黏液,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嘶嘶」聲。
陳硯舟面沉如水,體內混沌道體瘋狂運轉。
「斬。」
一字吐出,陳硯舟揮劍上撩。
沒有璀璨的劍氣,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道看似平淡無奇的金青色細線,順著劍鋒划過虛空。
「噗嗤!」
那根足以輕易摧毀一座城池的星空觸手,在這道細線面前,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毫無阻礙地一分為二。
腥臭的黑色血液如瀑布般噴灑而出。
「吼——」
虛空裂縫中傳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咆哮。更多的觸手瘋狂地從裂縫中擠出,企圖將這個敢於傷害它們的人類撕成碎片。
「滾回你的星空去!」
陳硯舟眼神一厲,雙腳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拔地而起,直衝虛空裂縫。
他雙手握劍,將全部的混沌真氣灌注於劍身之上。無名古劍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宛如一輪墜落的烈日。
「破道!」
陳硯舟一劍斬下。
這一劍,斬斷了空間,斬斷了規則,直接劈進了那道虛空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