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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碰瓷

2026-08-02 20:32:33 作者: 我從沛縣來

  秦柏年雖然心中氣惱,但也只能低著頭,強忍著屈辱,走上前去,拱手行禮,先與鄧鴻寒暄了幾句家常,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

  鄧鴻只是「嗯」「啊」地應付著,連茶壺都不曾放下。

  秦柏年見對方油鹽不進,咬了咬牙,終於硬著頭皮,說出了此行的真正來意。

  他委婉地表示,自己與承澤王府乃是姻親,與羽親王洛昭珩是表兄弟,希望鄧鴻能看在洛昭珩的面子上,高抬貴手,放過他兒子秦彥彬一馬。

  話音剛落,鄧鴻便「嗤」地笑了一聲。

  他終於放下茶壺,斜著眼看向秦柏年,語氣中滿是譏諷和不屑:

  「是啊,你和羽親王確實有親戚。可你也不想想,你們家和羽親王都快出五服了。就你們這點親戚關係,說句不好聽的,可能還不如我們家和羽親王府的關係近呢。」

  秦柏年被這句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鄧鴻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柏年,繼續說道:「秦柏年,我看安遠伯的面子,才讓你進了這個門。

  但你拿羽王爺來壓我,那就沒意思了。你昨天可是連承澤王府的門都沒進去,今天卻跑到我這裡來扯人家的虎皮,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你兒子把我腦袋開了瓢,這事沒那麼容易就算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讓承澤王府的人,親自來跟我說。否則的話,就按律法辦吧。」

  說完,鄧鴻一甩袖子,轉身便朝屋內走去,只留下秦柏年一個人站在原地,面色灰敗,手足冰涼。

  他站了許久,最終默默地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鄧府。

  那份厚禮,鄧鴻沒收,他也沒有臉再提回來,就那麼孤零零地,留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像是一個無聲的嘲諷。

  秦柏年剛回到安遠伯府,還沒走進大門,他的夫人王氏,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王氏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滿臉焦急地問道:「老爺,怎麼樣了?鄧鴻那邊有沒有鬆口?咱們彥彬的事,可有轉機?」

  

  秦柏年看著妻子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他只能無力地垂下頭,輕輕地搖了搖。

  王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愣在原地,呆了片刻,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猛地爆發了出來。

  她一把鬆開秦柏年的胳膊,雙手叉腰,對著門外,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起來:

  「鄧鴻那個挨千刀的!仗著他姐姐在宮裡得寵,就無法無天了!不就是破了點皮、流了點血嗎?多大點事兒,非要揪著我們彥彬不放!

  他鄧家子弟在京城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怎麼不見有人治他們?如今輪到我們頭上,就要往死里整!這是什麼世道!」

  罵完了鄧鴻,她又把矛頭轉向了羽王府一脈,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尖銳:「還有那個承澤王府!什麼狗屁親戚!

  咱們老爺好歹是他們的表親,親自提著禮物登門,連門都不讓進!冷血!無情!沒有人性……」

  秦柏年站在一旁,臉色漲得通紅,又羞又惱,終於忍不住低喝了一聲:「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王氏被他這一喝,愣了一下,隨即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丟人?我丟什麼人?我兒子現在還被關在大牢里,生死不知!你堂堂一個輔國將軍,連自己的兒子都救不了,你還有什麼用!」

  秦柏年被這句話戳中了痛處,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頹然地轉過身,佝僂著背,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府門,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涼。

  王氏站在門口,哭了一陣,罵了一陣,最終也累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望著秦柏年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低聲嘟囔了一句:「實在不行……我就進宮去求鄧妃娘娘!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秦柏年沉聲道:「你就別給我搗亂了!彥彬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還不都是你慣的?

  從小到大,他要什麼你給什麼,闖了禍你替他兜著,他才會越來越無法無天,如今竟敢在醉仙樓動手打人!」

  王氏一聽這話,頓時炸了毛,雙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反駁道:「光說我?你慣彥彬就慣得少了?哪次他闖禍回來,你不是嘴上罵幾句,轉頭就偷偷塞銀子給他花?


  還有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對這個孫子更是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他要天上的星星,老爺子都恨不得給他摘下來!如今倒好,全賴到我一個人頭上了?」

  秦柏年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最終只能頹然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唉……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要是老爺子還在世,鄧家也許還會看在羽王的面子上,不至於做得這麼過分。

  可如今老爺子走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又遠了一層,我們這一房又跟羽王府那邊多少年沒有來往了,人家自然不把我們當回事。」

  王氏聽到這話,非但沒有消氣,反而更加來勁了。

  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拍著大腿抱怨道:「這還不都怪你們秦家的人!有這麼好的親戚,竟然不知道巴結!

  你們要是跟羽親王那邊多走動走動,逢年過節多送送禮、多說幾句好話,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如今連人家的大門都進不去,這叫什麼事嘛!」

  秦柏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開口道:「這……這還不怪老爺子?當初老爺子怕羽親王那邊,惦記安遠伯府的財產,畢竟他娘才是安遠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老爺子擔心那邊會借著這層關係,把手伸到秦家的產業上來,所以刻意疏遠了那邊……」

  王氏聽到這話,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譏諷和不屑:「要我說,就是老爺子目光短淺!人家堂堂一個皇子,會惦記你們安遠伯府這點家底?

  別說當初還沒有被封王,就是當初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皇子,也不至於惦記你們這三瓜兩棗!」

  她越說越氣,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你們秦家啊,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生怕人家來搶你們那點破家產,結果呢?家產沒守住,親戚也斷了,如今兒子出了事,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這叫什麼事!」

  秦柏年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他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指節都捏得發白了。

  王氏雖然潑辣了一點,但她剛剛說的,是對的。

  當年秦昭遠還在世時,確實對洛昭珩那邊抱有很深的戒心。

  他總覺得,若是兩家走動得太勤,對方遲早會把主意,打到秦家的產業上來。

  因此,秦昭遠不但自己不與洛昭珩那邊來往,還約束家中子弟,不許他們與羽王府那邊有任何接觸。

  如今想來,這確實是天底下最愚蠢的決定。

  可如今,後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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