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一中的下午兩點，陽光從教學樓窗戶斜射進來，在走廊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陸昭昭抱著一本《量子力學導論》,從圖書館往實驗室走。
她今天打算驗證薛丁格方程在特定邊界條件下的一個解。
走到三樓拐角時,一群人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沈逸。
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
身後跟著五六個男生，都是物理競賽組的，這會兒正用看好戲的眼神盯著她。
「陸昭昭。」
沈逸開口，語氣里全是挑釁。
「聽說你數學很厲害,連老閻王都給你開綠燈了。」
陸昭昭停下腳步。
她抬起眼,視線從沈逸臉上掃過。
「有事?」
沈逸被這種冷淡的反應激怒了。
上次在圖書館,她用「你是誰」三個字把他當空氣,這件事在他心裡憋了好幾天。
他本就是校園風雲人物,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哪受過這種待遇?
「我聽說周老師也想讓你參加物理競賽?被你拒絕了？」
沈逸冷笑一聲。
「怎麼，腦子只夠用在一門課上？還是說，你根本不敢來物理組？」
他故意把「不敢」兩個字咬得很重。
身後幾個男生配合地笑了起來。
「沈哥,別為難人家嘛,數學好的人物理不一定行。」
「就是就是,術業有專攻嘛。」
「說不定人家壓根就不懂物理呢。」
陸昭昭沒說話。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沈逸身上,就像看一個白痴。
然後她收回視線,準備繞過他繼續走。
「怎麼,不敢回答?」
沈逸見她要走，趕緊側身擋住。
「陸昭昭,你該不會真的只會做數學題吧?」
陸昭昭停住。
「你想讓我參加物理競賽?」
沈逸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接話。
「對。」他立刻接上。「今天下午兩點半,物理競賽組有摸底測試,你敢不敢來?」
「摸底測試？」陸昭昭重複了一遍。
「對,就是檢驗水平的考試。」
沈逸嘴角勾起笑容，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怎麼樣,敢不敢來試試?還是說,你只敢躲在數學組裡當你的'天才'?」
他故意把「天才」兩個字說得陰陽怪氣。
陸昭昭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量子力學導論》,又抬頭看了看沈逸。
【物理競賽組的摸底測試。】
【如果題目難度足夠,倒是可以用來驗證一下這個時代的物理教育水平。】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明遠走了出來。
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口袋裡別著兩支筆，手裡還拿著本《物理競賽習題集》。
「沈逸,你在幹什麼?」
周明遠皺著眉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很快就看明白了。
他表情微微一松，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驚喜。
「陸昭昭同學!」
周明遠快步走到陸昭昭面前,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熱切。
「沈逸說得對,今天下午我們物理競賽組確實有一場摸底測試。我代表物理組,正式邀請你參加!」
他說著，還用一種「你小子總算幹了件人事」的眼神瞟了沈逸一眼。
沈逸：？？？
他感覺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本來是想用激將法羞辱陸昭昭的,怎麼周老師反而像是在感謝他?
「周老師……」
沈逸想說點什麼。
「別說話，這裡沒你的事了！」
周明遠擺擺手,目光緊緊盯著陸昭昭。
「陸昭昭同學,你上次月考的物理試卷我看過了。你用微分形式處理電磁感應那道題,思路非常精妙。」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
「我相信,以你的天賦,物理競賽絕對比數學更適合你。今天這場摸底測試,題目是我親自出的,難度接近全國聯賽水平。你可以來試試,就當是體驗一下。」
陸昭昭看著周明遠眼裡的期待。
沉默了兩秒。
【全國聯賽水平?】
【如果是1980年代的全國聯賽……】
【難度應該在前世高中競賽初賽和複賽之間。】
【對我來說,相當於小學算術題。】
她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時間成本。
【摸底測試大概需要兩個小時。】
【如果題目足夠簡單,可以提前交卷。】
【這樣的話,不會耽誤我今天的科研進度。】
她抬起頭,看向周明遠。
「可以。」
周明遠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太好了!測試兩點半開始,地點就在物理實驗室。」
他說著,又轉頭看向沈逸。
「沈逸，你今天總算幹了件好事。」
沈逸：？？？
他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等等,劇本不對啊!
他明明是想用激將法把陸昭昭拉到自己的主場,然後當眾擊敗她,讓她在物理組丟盡臉面。
怎麼周老師反而像是在感謝他?
而且,陸昭昭為什麼答應得這麼幹脆?
她難道不知道物理競賽有多難嗎?
沈逸看著陸昭昭平靜的側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但很快,他就把這股不安壓了下去。
【不可能。】
【她數學再厲害,物理也不可能強到哪裡去。】
【今天這場測試,題目是周老師親自出的,難度接近全國聯賽。】
【我做這種題都要用一個半小時。】
【她?】
【呵,等著看她出醜吧。】
沈逸重新挺直了腰板,嘴角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陸昭昭,希望你等會兒別哭。」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實驗室。
身後幾個男生也跟了進去,還有人小聲嘀咕:
「沈哥今天要大殺四方了。」
「那個陸昭昭也是不自量力,數學好就以為自己物理也行?」
「等著看她被打臉吧。」
陸昭昭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情緒化。】
【自信過度。】
【認知偏差。】
她在心裡給沈逸貼上了幾個標籤,然後收回視線,看向周明遠。
「周老師,我可以提前看一下考試範圍嗎?」
周明遠愣了一下。
「考試範圍?」
「對。」陸昭昭點點頭。「如果題目涉及大學物理內容,我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
周明遠聽到這話,眼睛更亮了。
【她果然不是普通學生!】
【一般高中生哪會主動問「是否涉及大學內容」?】
【這說明她對自己的水平有清晰的認知!】
「放心,題目主要還是高中物理範疇,只是難度比較高。」
周明遠笑著說。
「不過如果你能做出來,我會額外給你準備幾道大學物理題,到時候可以單獨探討。」
陸昭昭點點頭。
「好。」
她說完,轉身往實驗室走去。
而實驗室里，沈逸正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今天這場測試，我一定要讓她知道，物理競賽不是鬧著玩的。】
【等她看到題目的時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立滿了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