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軍區。
秦北海坐在辦公桌後，端著茶杯，眼神玩味地看著對面站著的陸振國。
「振國啊。」他慢悠悠地開口，「你家那個女兒，可真是了不得。」
陸振國皺起眉頭。
「秦司令，您說的是安安？」
秦北海搖搖頭，喝了一口茶。
「不是養女，是你親生的那個。」
陸振國的臉色變了變。
「陸昭昭？她能有什麼事？」
秦北海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
「你不知道？剛才你岳父給我打了電話，說你那女兒這次京市高一聯考，考了全市第一。」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些：「而且是史無前例的——滿分！」
陸振國咽了口唾沫。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秦北海看著他，「市教育局老翁親自去學校給她頒了證書，還說要把她樹立成全市的學習標杆。老顧剛才在電話里把這事兒跟我說了一遍，那語氣，嘖嘖，恨不得把這孩子夸上天。」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老顧說你這女兒這幾天在實驗室的表現，比他帶過的研究生都強。振國啊，這麼好的苗子，你是怎麼看成廢材的？」
陸振國的臉色鐵青。
秦北海的語氣裡帶著嘲諷，「上次昭昭說她考得還行，我還以為是謙虛。沒想到這個'還行'，是全市第一。」
「這樣的人才，得好好培養才是。」
陸振國握緊拳頭，沒說話。
秦北海看著他，眼中閃過譏諷。
「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後有機會，好好對待人家孩子。」
陸振國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廊上，他的腳步越來越快。
全市第一……
市教育局長親自頒獎……
這些信息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像一記記耳光抽在臉上。
他想起那天在家裡，自己說要把昭昭送回孤兒院。
想起昭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說「我和陸家，再無關係」。
陸振國的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
陸家。
陸振國推開門,顧婉正坐在沙發上削蘋果。
「回來了?」顧婉抬起頭,「吃飯了嗎?」
陸振國沒回答,直接走到沙發前坐下。
「這次全市的聯考成績出來了。」
顧婉手上動作一頓。
「安安考得怎麼樣？」
「不知道，我只知道陸昭昭考了全市第一。」
顧婉手裡的蘋果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
「而且是滿分。」陸振國抬起眼，「市教育局長親自去學校給她頒獎了。」
顧婉的臉色刷地白了。
「怎麼可能……她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學渣?」
陸振國冷笑一聲,「是我們看走眼了。」
顧婉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
陸景琛、陸景炎、陸景宇三兄弟走下樓。
「爸,你回來了?」
陸景琛看著陸振國的臉色,「出什麼事了?」
陸振國看著三個兒子。
「昭昭的聯考成績出來了。」
陸景炎撓撓頭，滿不在乎。
「她能考多少?三百分?」
陸景宇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看了父親一眼。
「滿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多少?」陸景炎以為自己聽錯了。
「全科滿分,全市第一。」陸振國一字一句地說。
陸景炎的表情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爸，你確定沒弄錯？」
「秦司令親口告訴我的。」陸振國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顧衛民在電話里把她夸上天了。」
陸景宇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作為京市一中的高三學生,他今天在學校就已經聽說了這個消息。
整個學校都在傳陸昭昭滿分的事,他當時聽到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顧婉聲音發顫。
「那安安呢?安安考得怎麼樣?」
陸景宇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安安她……考了611分，全市排名12152。」
客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顧婉臉色更加蒼白。
「怎麼會這樣……安安平時成績那麼好……」
「平時?」陸振國冷笑,「平時有什麼用?關鍵時刻掉鏈子。」
陸景炎不服氣地說:「安安那天是狀態不好,她在考場上睡著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連自己都有點心虛。
「她要不是半夜去破壞昭昭自行車，能睡著？」陸振國一拍桌子，「昭昭能考滿分，她才考六百多，這差距說明什麼？！」
陸景炎梗著脖子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的，能有什麼出息。」
現在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臉疼。
顧婉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都怪我……都怪我當年把昭昭弄丟了……」
陸景宇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爸,昭昭現在住在外公那裡,我們要不要……」
「要不要什麼?去把她接回來?」陸振國打斷他,「人家現在是全市第一,市教育局長都親自頒獎,還需要我們?」
顧婉的聲音哽咽。
「可她畢竟是我們的女兒……」
「她現在翅膀硬了！」陸振國站起來,背著手走到窗前,「那天她說得很清楚,'從今天開始和陸家再無關係'。」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陸景炎咬著牙,憋了半天,又憋不住了:「可……可要不是她突然被接回家,安安也不會……」
「老二!」陸景琛低聲打斷他。
陸景炎閉上嘴,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再往下說。
他的心裡亂得很。
明明想繼續怪陸昭昭,可想到陸昭昭考了滿分,又莫名有點發虛。
就好像……自己之前所有的嘲諷和看不起，都變成了笑話。
陸景宇看著二哥那副嘴硬又心虛的樣子。
他想起學校里那些議論聲——
「聽說陸家那個剛回來的千金考了滿分?」
「對啊,就是之前被當成學渣的那個。」
「陸家人是不是瞎啊?這麼厲害的人才看不出來?」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人家不認陸家了。」
「活該，誰讓他們有眼無珠。」
陸景宇的手指微微發涼。
如果時光能倒流,他會不會對她好一點?
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