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的目光落在那個中年男人身上。
「你剛才說,聽別人傳的?」
中年男人擦了擦額頭的汗。
「是……是啊。」
「誰傳的?」
「就……就後排那邊……」
中年男人指向後排座位。
周教授走下台。
會場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陸昭昭站在台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她的目光掃過後排,停在某個位置上。
周教授走到後排。
「剛才是誰在議論陸昭昭同學的事?」
後排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吭聲。
「我再問一遍。」周教授的聲音提高了,「誰先說的?」
一個年輕女人小聲說:「好像是……是那位大姐先說的。」
她指向那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的臉刷地白了。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聽誰說的?」顧承遠走過來,聲音冰冷。
中年婦女的手指絞著衣角。
「我……」
「說。」路部長也走了過來。
中年婦女哆嗦了一下。
「是……是一個小姑娘跟我說的……」
「什么小姑娘?」
「就……就穿著京市一中校服的……」
中年婦女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陸安安低著頭,身體緊繃。
「在哪?」周教授問。
中年婦女站起來,走到過道上。
她的目光掃過一排座位,最後停在陸安安身上。
「就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陸安安。
陸安安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阿姨,您……您在說什麼?我不認識您……」
「就是你!」中年婦女的聲音更大了,「你剛才坐我旁邊,跟我說那個穿灰外套的女生跟組委會老師關係不一般!」
陸安安搖頭,眼淚掉下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顧婉拉住她的手。「安安……」
陸振國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陸景炎站起來。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認錯!」
中年婦女指著陸安安,「就是她!她還說考試前好幾次看見那個女生跟組委會老師單獨在一起,有一次都晚上十點了!」
陸安安哭得更厲害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說過這些話……」
周教授走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
陸安安咬著嘴唇。
「陸……陸安安……」
周教授愣了一下。
「你也姓陸?」
「她是我養女。」
陸振國站起來,聲音低沉,「陸昭昭是我親生女兒。」
會場裡響起竊竊私語聲。
「養女?」
「怪不得……」
「這事兒有意思了……」
顧承遠冷笑一聲。
「養女污衊親生女兒,這戲碼倒是新鮮。」
陸安安抬起頭,眼淚掛在臉上。
「舅舅,我真的沒有……」
「別叫我舅舅。」
顧承遠打斷她,「我只有一個外甥女,陸昭昭。」
陸安安的臉色更白了。
台上。
陸昭昭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
她轉身走下台,穿過人群,走到陸安安面前。
兩人對視。
一個眼眶通紅,淚水漣漣。
一個眼神平靜,波瀾不驚。
「你說你沒有造謠?」陸昭昭開口。
陸安安點頭。「我沒有……姐姐,你要相信我……」
「那匿名信呢?」
陸安安的身體僵住了。
顧承遠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裡面裝著一封信。
「這封信,是華夏數學會交給我的。」
他頓了頓。
看向陸安安。
「你也是京市一中的學生吧?」
陸安安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就做個筆跡鑑定。」顧承遠說,「把你這次競賽的試卷拿出來,跟這封信比對一下。」
陸安安的臉色徹底白了。
「不……不用了吧……」她的聲音發抖,「這……這樣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顧承遠冷笑,「清者自清。你要是沒做過,怕什麼?」
陸安安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陸振國站起來。
「承遠,這事……」
「陸司令。」顧承遠打斷他,「這不是家務事。污衊國家重點培養的人才,這是原則問題。」
路部長點頭。「顧教授說得對。」
他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把陸安安的試卷拿出來。」
周教授轉身走向後台。
陸安安的手抖得厲害。
顧婉拉著她的手。
「安安,你……你真的沒做過嗎?」
陸安安看著顧婉,眼淚掉下來。
「媽……」
顧婉的心一軟。
「老陸,安安她……」
「先看看再說。」
陸振國的聲音很沉。
幾分鐘後,周教授拿著一份試卷回來。
「這是陸安安的試卷。」
他把試卷放在桌上,又把那封匿名信拿出來,放在旁邊。
兩份文件並排擺著。
周教授拿出放大鏡,仔細比對。
會場裡鴉雀無聲。
陸昭昭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兩份文件上。
周教授比對了幾分鐘,抬起頭。
「筆跡特徵高度相似。」他的聲音很沉,「尤其是'陸'字的寫法,幾乎一模一樣。」
陸安安的身體晃了一下。
「不……不是的……」她搖頭,「可能……可能是巧合……」
「巧合?」顧承遠冷笑,「那我們就請專業的筆跡鑑定專家來看看,到底是不是巧合。」
陸安安的臉色慘白。
陸景炎站起來。
「爸,這……」
「坐下。」
陸景炎愣了一下,坐回去。
路部長看向陸安安。
「小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陸安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陸昭昭轉身,走回台上。
她的腳步很穩。
走到話筒前,她停下來。
「我有話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陸昭昭的聲音在會場裡響起。
「陸安安,你從我回到陸家開始就在針對我。」
「匿名信,今天的謠言,都是你做的。」
她頓了頓。
「你想毀掉我,但你不明白一件事。」
陸昭昭的目光掃過會場,最後落在陸安安身上。
「真正的實力,不會因為謠言而消失。」
「而你的嫉妒,只會讓你自己萬劫不復。」
會場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陸安安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顧婉抱著她,也在哭。
陸振國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陸景琛看著台上的陸昭昭,眼神複雜。
路部長站起來。
「這件事,我會親自過問。」他的聲音很沉,「污衊國家人才,絕不姑息。」
他看向陸振國。
「陸司令,你好自為之。」
陸振國的手指緊緊握著,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