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後排。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站著,臉漲得通紅。
"我有話說!"
路部長皺起眉頭。
周教授快步走到台前:"這位同志,有什麼問題請會後再談。"
"不行!"中年男人的聲音更大了,"我兒子也參加了這次競賽,他告訴我這次競賽的題目難度非常大!"
"憑什麼她一個高一的學生能考滿分?這不合理!"
後排的竊竊私語聲又起來了。
"可不是嘛,高一就滿分?我家孩子高三都沒做出來幾道題。"
"我剛才聽人說,她跟組委會那邊走得挺近的……"
"哎呀,大晚上十點還在辦公室呢,這事兒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陸安安低著頭,嘴角勾起笑容。
陸振國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緊緊握著扶手,青筋暴起。
顧婉的手指絞著手帕:"老陸,昭昭她……"
"先看看情況。"陸振國的聲音低沉,目光死死盯著台上。
陸景琛想站起來說話,被他一把按住:"坐下。"
台上。
陸昭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周教授的臉色很難看:"這位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說的都是實話!"
中年男人梗著脖子,"我剛才都聽到了,考試前好幾次看見她跟組委會的老師單獨在一起,有一次都晚上十點了!"
會場裡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這要真的可就說不過去了。"
"哎喲,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這麼晚還……"
"我就說嘛,這麼難的題能考滿分,肯定有貓膩。"
路部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額頭上冒出冷汗。
"胡說八道!"周教授拍了一下桌子,"陸昭昭同學是憑實力考出來的成績!"
"那就把試卷拿出來讓大家看看!看是不是你們故意打得滿分!"
又有人喊道。
"對,公開試卷!"
"讓我們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本事!"
陸安安抬起頭,眼中閃過得意。
她輕輕拉了拉顧婉的袖子:"媽,這……"
顧婉的臉色發白:"安安,你說昭昭她……"
"我也不知道。"陸安安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我相信姐姐不是那種人。"
陸景炎猛地站起來。
"爸,我去把陸昭昭帶回來。"
"坐下,等著。"陸振國的聲音冰冷。
陸景炎愣了一下,但還是坐了下來。
台上。
陸昭昭的目光掃過會場。
"既然你要求,我的試卷可以公開。"
周教授愣了一下。
"昭昭同學……"
"周教授,麻煩您把我的試卷拿出來。"陸昭昭說,"讓所有人都看看。"
周教授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後台。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份試捲走回來。
"這是陸昭昭同學的試卷。"周教授舉起試卷,"我現在請幾位代表上台來看。"
路部長點點頭:"可以。"
那個中年男人第一個衝上台。
後面又跟著幾個家長和老師。
周教授把試卷攤開在桌上。
"大家請看第一題。"
圍在桌邊的人低頭看去。
試卷上的字跡工整清晰,解題思路一目了然。
每一步推導都簡潔明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變。
周教授翻到第二頁。
"第二題,她用的方法很特別。"
他指著試卷上的字跡。
"這個切入角度,跟標準解法完全不同,但更加巧妙。"
一個戴眼鏡的帶隊老師推了推眼鏡,湊近看。
看了一會兒,他抬起頭:"這思路……我都沒想到……"
周教授點點頭:"確實。她的解法往往能找到最簡潔的路徑。"
台下的人伸長脖子想看,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楚。
有人喊:"周教授,能不能說說具體情況?"
周教授點頭,開始講解陸昭昭的答題情況。
他的聲音在會場裡迴蕩。
每講完一道題,台上的幾個人就交頭接耳幾句。
那個中年男人的臉色越來越白。
後排的竊竊私語聲消失了。
陸振國坐在位置上,聽著周教授的講解,眉頭越皺越緊。
周教授翻到第三頁。
"第三題,綜合性很強的題目。"
"她的解法非常靈活,把幾個看似無關的知識點巧妙地串聯起來。"
台上的幾個人都湊過來看。
那個戴眼鏡的老師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轉化……我壓根兒想不到……"
周教授繼續往後翻,翻到第二天的試卷。
"第二天的題更難。"他指著試卷,"但她的解法……"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激動。
"每一道題,她都能找到最巧妙的切入點。有些方法,連我都覺得眼前一亮。"
周教授翻到最後一道大題。
"這道題,是我出的。"
"我本以為這道題沒有人能完整的做出來。"
他指著試卷。
"但陸昭昭同學,給出了三種解法。"
台上的幾個人都湊過來看。
看完後,那個戴眼鏡的老師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第三種解法……"
周教授點點頭:"連我都沒想到。"
他抬起頭,看向台下。
"各位,我周某人在數學界幹了三十年。"
"這孩子的天賦,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高的。"
"她不需要作弊。"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教得了她。"
會場裡鴉雀無聲。
掌聲響起。
零零星星,然後越來越響。
那個中年男人從台上走下來,臉色漲得通紅,尷尬寫滿了整張臉。
陸振國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依然陰沉。
就在這時,會場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
他的臉色鐵青。
"誰在污衊我外甥女?"
顧承遠的聲音在會場裡炸開。
所有人都轉過頭。
顧承遠走到台前,目光掃過會場。
"我是顧承遠,京市大學物理系教授。"
"陸昭昭是我外甥女。"
"剛才是誰說她作弊的?"
"站出來。"
沒人敢吭聲。
顧承遠冷笑一聲。
"不敢站出來?"
"那我來說。"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上個月,華夏數學會收到一封匿名信,污衊陸昭昭通過我父親顧衛民獲取試題。"
"我這幾天動用了所有關係,托京市公安局的老同學幫忙,已經查清楚了。"
"這封信,是從京市一中附近的郵局寄出的。"
"寄信的時間,是省賽成績公布後的第三天。"
顧承遠頓了頓,目光更加銳利。
"我親自去了那家郵局。根據當天工作人員的描述,那天往華夏數學會寄信的只有一封。"
"寄信人,是個穿著京市一中校服的小女孩。"
陸安安的臉色瞬間慘白。
顧承遠繼續說:"至於今天會場上的這些謠言……"
他看向那個中年男人。
"你是從哪聽說的?"
中年男人哆嗦著:"剛……剛才就有人在後面傳……"
"很好。"顧承遠點點頭,"那就好查了。"
他轉身看向路部長。
"路部長,我建議今天徹查此事。"
"污衊國家重點培養的人才,這不是小事。"
路部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顧教授說得對。"
他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這件事交給組委會處理。"
"一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