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華推著自行車,剛走出修鞋鋪所在的巷子口。
兩個穿工人服的男人從早點攤後面站起來,一左一右擋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左邊那個男人掏出證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公安部政治保衛局。
張國華臉色瞬間煞白。
他下意識想轉身跑,但右邊那個男人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
力道很大,張國華的手腕被反剪到身後,咔噠一聲,手銬鎖上了。
自行車倒在地上,車輪還在轉。
張國華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會……
他明明確認過周圍沒人跟蹤……
「走。」
兩個男人架著他往巷子外走。
一輛北京212吉普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張國華被塞了進去。
車裡坐著陳局長。
他叼著煙,眼神平靜地看著張國華。
「張國華同志,我們見面了。」
張國華渾身發抖。
「你……你是?……我……」
「別說話。」陳局長打斷他,「過一會有的時間讓你說。」
他彈了彈菸灰。
張國華臉色更白了。
……
修鞋鋪後面的小房間。
中年男人把密封袋裝進一個特製的夾層公文包里,遞給了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
「聽著,這份情報必須通過地下通道送出去。」
中年男人壓低聲音,神色嚴峻,「從後院的水井下去,沿著地道一直往東走,出口在三里外的廢棄倉庫。」
年輕人點點頭,接過公文包。
「記住,」中年男人抓住他的手腕,「無論發生什麼,這份配方必須送到華盛頓。用我們在天津港的特殊渠道,聯繫'海鷗',他會安排你上船。」
「明白。」
「去吧。」
年輕人轉身推開後門,快步走向後院。
他掀開井蓋,順著鐵梯爬了下去,消失在黑暗的地道里。
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老李臉色一變:「來了!」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踹開。
七八個荷槍實彈的保衛局幹部沖了進來。
"不許動!"
中年男人和修鞋鋪老闆同時舉起手。
王副局長走進來,掃了一眼房間。
"搜!"
兩個幹部開始翻箱倒櫃。
密碼本、電台、微型相機,全被搜了出來。
但公文包不見了。
王副局長臉色鐵青。
"快去後門!"
幾個幹部沖向後門,但巷子裡已經空無一人。
王副局長轉身盯著中年男人。
"你們截獲的東西呢?"
中年男人低著頭,嘴角卻露出笑意。
"晚了一步,王副局長。"
王副局長衝到門口,對外面的幹部喊道:"通知各路口,攔截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男子,手裡拿著黑色公文包!"
他轉過身,一拳砸在桌上。
"帶走,全部帶走!"
……
與此同時。
公安部大樓,會議室。
龍老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坐得筆直,沒人敢說話。
周建軍坐在靠前的位置,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警衛,又看了看龍老。
龍老的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讓人更害怕。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保衛局的幹部走進來,走到龍老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龍老點點頭。
那個幹部退出去。
龍老站起來,目光掃過全場。
「同志們,剛才接到通知。」
「西城區的間諜秘密聯絡點,已經被我們一網打盡。」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周建軍臉色變得慘白。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我們發現。」
龍老繼續說,「公安部內部確實存在問題。」
他頓了頓。
「而且,這個問題不小。」
周建軍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龍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建軍同志。」
周建軍渾身一震。
「關於陸安安的取保候審,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龍老的語氣很平靜,「為什麼林文博能在三天內把人撈出來?手續為什麼辦得這麼快?」
周建軍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向周建軍。
周建軍猛地站起來。
「龍老,我……我沒有……」
完了。他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
這麼多年的小心翼翼,這麼多年的步步為營,就這麼完了。
「沒有?」
龍老打斷他,「那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給陸安安辦了取保候審?」
周建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是被逼的,想說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他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只會讓自己更可笑。
「還有。」龍老繼續說,「為什麼你在辦理手續的時候,特意繞過了正常的審批流程,直接用副部長的權限簽字?」
周建軍臉色慘白如紙。
「帶走。」龍老說。
兩個警衛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周建軍。
周建軍掙扎了一下。
「龍老,我……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
龍老冷笑,「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副部長,現在跟我說你是被逼的?」
他轉過身,不再看周建軍。
「帶下去,單獨關押。」
周建軍被架出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看他。
……
長空基地。
顧昭昭的研究室。
江屹敲門進來。
「顧總工,陳局打來電話。」
顧昭昭放下手裡的筆。
「說。」
「張國華已經抓獲,秘密聯絡點一網打盡。」
江屹說,「周建軍也被控制了。」
顧昭昭點點頭。
「假配方確認送出去了?」
「確認。」江屹說,「他們從水井下的地下通道離開的,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那就等他們上鉤吧。」
她轉過椅子,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基地里只有零星的燈光。
「江屹。」
「通知陳局,讓他們審訊的時候,重點問周建軍背後還有誰。」
顧昭昭說,「這條線,不會只有他一個人。」
江屹點頭。
「明白。」
他退出去,關上門。
接下來,就是等。
等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把假配方當成寶貝,投入生產線。
等他們的發動機,在關鍵時刻,成批出問題。
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