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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深夜來客

2026-03-24 05:43:54 作者: 貓燈客

  六月初的夜晚,京市的梧桐樹在路燈下投出層層疊疊的暗影。

  釣魚台國賓館,五號樓。

  一輛掛使館牌照的黑色伏爾加轎車從東門駛入,在五號樓側門停穩。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

  前面那個五十歲上下,灰色西裝,面部線條深刻,顴骨高聳。

  蘇國駐華大使館政務參贊,維克托·索洛維約夫。

  後面跟著一個年輕些的隨員,腋下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皮面已經磨出了毛邊。

  樓門口兩名警衛核驗證件,側身讓路。

  索洛維約夫穿過走廊,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響。

  他走得很快,但呼吸刻意壓著,不讓自己顯得急促。

  會客廳的門開著。

  長條形的會議桌鋪著深綠色台呢,桌上擺著兩套茶具。

  外交部副部長錢啟深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旁邊坐著一個穿軍裝的人——秦北海。

  索洛維約夫進門的時候,目光先落在秦北海肩上的軍銜上,停了半秒。

  他笑了一下,用流利的中文開口:「錢部長,秦將軍,深夜打擾,實在抱歉。」

  錢啟深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

  「索洛維約夫參贊,請坐。」

  四個人落座。

  茶倒上了,沒人動。

  索洛維約夫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扣得很緊。

  隨員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遞到他手邊。

  「錢部長,」索洛維約夫清了下嗓子,「我今晚是受莫斯科方面委託,就近期邊境地區發生的……不愉快事件,與貴方進行非正式的、初步的溝通。」

  不愉快事件。

  不是「軍事衝突」,不是「領空侵犯」,甚至不是「誤會」。

  錢啟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下。

  「索洛維約夫先生,用貴方的原話來說,是三架米格-23戰鬥機未經允許進入我國領空,被我空軍依法擊落。」

  索洛維約夫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角跳了一下。

  「錢部長,關於這件事的細節,雙方各有各的說法。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追究過去,而是為了討論未來。」

  

  秦北海一直沒開口。

  他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眼睛看著索洛維約夫。

  索洛維約夫把那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莫斯科方面希望雙方能夠就邊境地區的軍事部署問題,重新展開對話。」

  他翻開文件第一頁,俄文列印的條款,旁邊附了中文翻譯。

  「具體而言——第一,雙方在邊境一百公里範圍內,各自削減百分之三十的軍事力量部署。」

  「第二,建立邊境軍事熱線,避免因誤判導致衝突升級。」

  「第三,雙方停止一切針對對方的軍事演習。」




  「作為誠意的體現,我方已經單方面取消了近期所有針對貴方方向的演習計劃,並將前沿裝甲力量後撤至縱深地域。」

  說完,他看著錢啟深,等著回應。

  錢啟深沒接文件。

  他用茶杯蓋撥了撥茶葉,慢慢喝了一口。

  「索洛維約夫先生,你說的這些,我需要確認一下。」

  「貴方單方面取消演習、後撤裝甲力量——這是你們的'誠意',還是你們自己的決定?」

  索洛維約夫愣了一瞬。

  錢啟深放下茶杯。

  「據我們掌握的情況,貴方取消演習和後撤部隊的命令,是在五月二十六日下午下達的。」

  「也就是說,你們先撤了,然後才來找我們談。」

  「這不叫誠意。這叫——不得不。」

  索洛維約夫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的眼神沉了下來。

  坐在一旁的秦北海這時候才開口。


  「索洛維約夫參贊,我替錢部長把話說明白一點。」

  「二十年了。你們在我們北邊擺了一百多萬軍隊,坦克師一個接一個,轟炸機天天在邊境上飛,像是隨時要打過來。」

  「我們忍了二十年。」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現在你們突然說,咱們坐下來談談?削減百分之三十?建熱線?」

  「行。」

  「但不是這個談法。」

  索洛維約夫嘴唇動了一下。

  「秦將軍的意思是?」

  秦北海看著他。

  「你們提的三條,我們原則上不反對。但有幾個前提。」

  「第一,削減部署的比例,不是百分之三十,是百分之五十。而且是你們先撤,我們來核查。」

  「第二,熱線可以建,但必須是雙向的、對等的、有約束力的。不是你們打個電話說'誤入領空請諒解'就完事的那種。」

  「第三——」

  他停了一下。

  「我們在自己的領土上部署什麼,是我們的主權。這一條,沒有談判空間。」

  最後一句,分量壓下來,整間會客廳都沉了一沉。

  索洛維約夫當然聽懂了。

  他張了張嘴,斟酌了幾秒,換了個切入角度。

  「秦將軍,我完全理解貴方的立場。關於具體條款,我們可以逐步探討。」

  他把聲音壓低了一些。

  「不過——為了雙方建立互信,能否請貴方就近期在北方地區活動的新型……裝備,提供一些基本信息?技術參數不需要,哪怕只是一個大致的型號和數量範圍。」

  「這有助於我們準確評估安全態勢,也避免我方內部產生不必要的恐慌和誤判。」

  錢啟深和秦北海對視了一眼。

  秦北海笑了。

  「索洛維約夫參贊,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但我的回答是——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站起來,把那份俄文文件推回到索洛維約夫面前。

  「從今往後,你們的飛機,最好不要再越過那條線。」

  「越過了,我們不會再發警告。」

  會客廳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索洛維約夫看著秦北海的眼睛,什麼都沒找到。

  他收起文件,站了起來。

  「秦將軍、錢部長,今晚的談話非常……有建設性。」

  「我會如實向莫斯科轉達貴方的立場。」

  他轉身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

  走到門口,他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兩杯沒動過的茶。

  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

  黑色伏爾加駛出釣魚台的時候,索洛維約夫靠在后座上。

  隨員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里偷看了他一眼。

  「參贊,談判……」

  「不是談判。」索洛維約夫閉上眼睛。

  「是通知。」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給莫斯科發電報。用最高級別加密。」

  「告訴科涅夫上將——華夏方面拒絕透露任何關於新型戰機的信息。他們的態度不是強硬,是根本不屑於強硬。」

  「還有——」

  他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黑漆漆的京市夜色。

  「那個姓秦的將軍說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說'我們在自己領土上部署什麼,是我們的主權'。」

  「他用的是'部署',不是'試驗'。」

  隨員一怔。

  「這意味著——那型戰機不是樣機,不是試驗品。」

  「已經形成戰鬥力了。」

  伏爾加消失在長安街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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