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涅夫走到遠東軍事地圖前，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我們在阿富汗泥潭裡掙扎，國內經濟停滯。這個時候徹底激怒華夏，等他們在北疆部署了隱身戰機，我們的鋼鐵洪流就是活靶子！」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老將的理智，最終壓倒了一切情緒。
「記錄命令。」
科涅夫轉過身，眼神冷酷清醒。
高級參謀立刻翻開記錄本。
「第一，遠東軍區航空兵部隊，即日起取消一切貼近華夏邊境的巡邏飛行。雷達警戒距離後撤五十公里。嚴禁任何挑釁動作。」
「第二，克格勃在華夏的情報網，全部轉入靜默。絕對禁止對顧昭昭採取任何行動，無論是暗殺還是接觸。違令者，就地處決。」
伊利夫冷汗直冒，低頭應聲：「是，將軍。」
「第三。」
科涅夫看向維克多。
「科學院立刻成立特別攻關小組。吃透她的論文和拓撲學模型。不管這個陷阱是不是她設計的，技術思路是真的。」
「美國人吃了大虧，但那套底層數學邏輯的價值不可估量。我們要自己搞研發。」
維克多鄭重點頭：「明白。同時我會繼續追蹤分析，儘快確認她與這次事件的關聯程度。」
「將軍，咱們就這樣認輸了？」
伊利夫攥著拳頭，滿臉不甘心。
「認輸？不，這叫戰略調整。」
科涅夫冷笑一聲，「硬碰硬是蠢才的做法。馬上聯繫外交部和外貿部。」
「您的意思是？」
「我們不能打，但可以談。華夏現在搞改革開放，最缺的就是重工業設備和原材料。」
「通過非正式外交渠道，比如高規格的學術交流團，或者貿易談判團，直接去京市。」
科涅夫眯起眼睛，像一頭老謀深算的熊。
「不要帶武器，帶訂單，帶誠意。用合作的名義，去摸清華夏真正的技術底牌。」
「我要確認，顧昭昭究竟只是個被推到台前的天才學生，還是整盤大棋的核心。我還要知道，華夏手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張這樣的牌！」
「明白！」
科涅夫重新點燃一根煙。
濃烈的煙霧繚繞中，他盯著桌面上那張年輕女孩的照片。
「十七歲……」科涅夫喃喃自語，「如果維克多的推測是對的，那華夏的國運，真的是要變天了。」
……
京市。
顧家小院。
晨光微亮，遠處的胡同里傳來幾聲清脆的鴿哨。
顧昭昭坐在木書桌前，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電路圖和參數已經構建成型。
白帝II型戰機主動相控陣雷達的核心算法，推演完畢。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昭昭，起了沒？江屹的車到了。」
是舅舅顧承遠的聲音。
「起了。」
顧昭昭把筆記本裝進帆布包，推門走出去。
顧家小院門外，停著一輛看似尋常的212吉普車。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輛車經過了最高級別的軍工防彈改裝。
江屹一身便裝，站姿筆挺如標槍，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四周。
蘇曉凜站在車門旁，手裡拎著一個軍用水壺。
院門推開，顧昭昭背著帆布包走了出來，顧衛民跟在身側。
「顧院士好！顧總工好！」
江屹立刻上前一步，敬了個標準有力的軍禮。
顧衛民點點頭：「小江，辛苦你們了。」
「分內之事！」
江屹拉開車門，護著一老一少上車。
蘇曉凜坐進副駕駛，將水壺遞到後排：「昭昭，溫的蜂蜜水，潤潤嗓子。」
「謝謝。」
顧昭昭接過，擰開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
吉普車平穩啟動，駛出胡同，朝著西郊長空基地疾馳而去。
江屹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目光不斷在後視鏡和路面間切換。
「顧總工，安保級別已按照龍老的最高指令調整。」
江屹語速極快，吐字清晰：「中央警衛局直屬的內衛連，昨夜凌晨兩點已全面接管長空基地外圍和顧家小院附近。暗哨崗哨增加了三倍，防空火力網也連夜重新進行了標定。」
「除此之外，您出行的沿途路線周邊，全部提前布置了便衣警衛，保證各個制高點和交叉路口都在我們的絕對監控之下。」
「從現在起，任何靠近的不明人員，都有權先控制後審查！」
顧衛民聽得暗暗心驚。
這安保規格，比他當年在西北戈壁灘搞「兩彈」時還要嚴密得多！
「實驗室的設備調試好了嗎？」顧昭昭只關心這個。
「張主任親自連夜盯的，全部就位。」
一個小時後，吉普車駛入西郊軍事禁區。
接連經過三道荷槍實彈的檢查站，車子最終穩穩停在長空基地的辦公大樓前。
車門剛推開，一陣喧鬧聲就撲面而來。
「顧總工回來了！」
「總工！」
辦公樓前，烏壓壓站了一大片人。
張懷國、秦北海站在最前面，後面跟著錢守正、趙建國，還有老王、孫偉等一大批技術骨幹。
每個人眼底都熬著紅血絲，手裡拿著發黃的筆記本和磨禿的鉛筆，眼巴巴地看著那輛吉普車。
自從昨晚接到顧昭昭要在今天回基地的通知，整個長空基地就像過年一樣沸騰了。
沒有鞭炮，但每個人的心跳都比鞭炮還響。
這段時間，他們在消化白帝戰機圖紙的過程中，積攢了成百上千個技術死角，全指望著顧昭昭來點撥。
顧昭昭剛邁下車，張懷國就大步迎了上來，激動得直搓手：「昭昭！你可算回來了！美國佬那事兒幹得忒漂亮了！」
「昭昭啊！」
錢守正一把擠開張懷國，手裡揮舞著一疊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你論文裡那個拓撲結構，我帶著組裡推了三個通宵，最後一步死活閉合不上，你快給我瞅瞅！」
「顧總工，電火花加工那邊的參數……」
老王操著濃重的北方口音拼命往前擠。
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
江屹和蘇曉凜立刻一左一右擋在顧昭昭身前，用身體硬生生隔開人群。
顧昭昭眉頭微皺，覺得吵。
「安靜。」
少女清冷的聲音不大，卻讓場中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加起來好幾百歲的老專家們，全都屏住呼吸，像聽講的小學生一樣看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女。
「敘舊免了。」
顧昭昭目光掃過人群，直奔主題。
「帶上你們的數據，三分鐘後，一號會議室集合。」
說完，她直接邁步朝大樓走去，背影利落乾脆。
張懷國愣了一下，隨即大喜，猛地一揮手：「聽到沒有！開會！快快快！」
老專家們如夢初醒，抱著筆記本就往樓里沖，生怕搶不到前排學習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