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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2026-04-11 05:04:39 作者: 貓燈客

  兩個星期。

  顧昭昭原本給了一個月的窗口期。

  對方比她預估的還急。

  ……

  顧家書房。

  桌上攤著四份簡報,每一份右上角用紅筆標著日期和來源渠道。

  顧衛民坐在藤椅里,老花鏡架在鼻尖上,手裡捏著其中一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江屹站在書桌旁,開口道:「陳局長下午發來的密件。四條線的監控結果全部出來了。」

  顧昭昭拉過椅子坐下,一份一份翻。

  第一條線——計劃司。

  「瑞士·張力控制系統」。

  簡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瑞士ABR精密儀器公司駐日內瓦辦事處接到巴統秘書處問詢,要求其暫緩對華出口任何可用於碳纖維預氧化工序的精密控制設備。」

  問詢的時間,距顧衛民向計劃司吹風,剛好八天。

  另外三條線,一點動靜都沒有。

  顧昭昭把四份簡報碼齊,擱在桌角。

  「方向確認了。」

  

  顧衛民摘下老花鏡,擱在膝蓋上,沒說話,但眉頭擰得死緊。

  裴凜補了一句:「巴統那邊反應速度極快。從計劃司接收到假情報,到瑞士方面被問詢,前後八天。中間要經過情報整理、傳遞、評估,再到巴統秘書處發起動作——」

  「說明傳遞鏈條很短。」

  顧昭昭接過話。

  「計劃司內部接觸到這條信息的人,直接或者只通過一個中間環節,就把情報送到了對方手裡。」

  江屹沉聲道:「計劃司參與這次碳纖維項目對接的人員,我讓裴凜理過了。總共七個。」

  裴凜從兜里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名單,展開擱在桌上。

  「孫培德,司長。」

  「馬國強,副司長。劉光明,處長。另外四個是科員,負責文件流轉和會議記錄。」

  顧衛民掃了一眼名單,開口道:「吹風那天,我是單獨找孫培德談的。」

  「談完之後,孫培德把信息往下傳給了誰,傳到了什麼程度,這個需要陳局長那邊的人去摸。」

  江屹點頭:「陳局長已經在查了。但目前另有一件事——」

  他看向門口。

  溫徹推門進來。

  金絲邊眼鏡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進門先把門帶嚴實了,喘了口氣,才開口。

  「我這邊剛攔截到了重要東西。」

  顧昭昭抬眼。

  溫徹把牛皮紙信封拆開,抽出兩頁紙,鋪在桌上。

  「趙富民的收音機,果然是單向數字電台。我在他工棚對面五十米處架了可攜式短波監聽天線,連續監聽了十二天。」

  「他每周二和周五的凌晨兩點零五分準時開機,收聽頻率固定在7.345兆赫。每次持續約四分鐘,然後關機。」

  「這個頻率上播的是五位一組的數字廣播,標準的間諜電台格式。我把錄下來的數字組做了嘗試性解碼——」

  他指了指第二頁紙上一行被圈出來的文字。

  顧昭昭低頭看過去。

  那行字是溫徹手寫的,字跡工工整整:

  「確認丙烯腈催化劑改進方案具體參數。優先級:最高。」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溫徹推了推眼鏡:「看來全鏈條國產化建議書都已經泄密了。對方已經知道咱們有催化劑改進方案,現在急著要具體參數。」

  顧昭昭站起身,走到書桌旁的日曆前。

  手指點在兩周前的一天。

  「催化劑改進方案的細節,寫在全鏈條國產化建議書里。這份建議書第一次出現在化工部,就是那場司局長擴大會議。」

  她轉過身。

  「會議上,每人面前發了一份打字室加急趕印的建議書。會後按保密條例,全部收回銷毀了。」

  江屹接話:「我確認過,會後確實收回了。秘書處登記銷毀,份數對得上。」


  「份數對得上,不等於內容沒被抄錄。」

  溫徹眉頭一跳:「那就是說,有人趁開會的工夫,把建議書上的內容偷偷記下來了?」

  顧衛民一直沒開口。

  這時候他把老花鏡重新架上,從藤椅里站起身來,走到桌前,拿起溫徹那張解碼紙,看了一眼。

  「核心的東西,沒泄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顧衛民把紙擱回桌上,用指頭點了點那行字。

  「對方只知道我們有催化劑改進方案,但急著要'具體參數'。這說明什麼?」

  顧昭昭會意,接過話來:「說明他們手裡拿到的,只有方向和框架,沒有核心數據。」

  「沒錯。」

  顧衛民點頭,轉向江屹和裴凜,語氣沉穩。

  「那天送去化工部開會用的建議書,並不是我和昭昭連夜寫的那份原稿。」

  裴凜微微一愣。

  「那天早上開會前,我讓秘書處的老周把原稿過了一遍。凡是涉及核心工藝參數的段落,全部抹掉了。」

  「印出來的會議版本,只保留了技術路線的整體框架和各環節的可行性論證,具體數據一概用'另附技術細則'替代。」

  溫徹猛地一拍膝蓋:「怪不得!對方電台發的指令是'確認具體參數',不是直接說'轉移數據'——他們壓根沒拿到硬貨!」

  顧衛民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

  「涉密項目的材料管理,從前搞'兩彈'的時候就是這個規矩。核心數據和公開討論的文件,必須分開保管,不能放在同一份材料里。」

  「會議上需要大家了解方向、統一思想,但詳細參數只有實際參與攻關的技術人員才能接觸。」

  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慢慢擦了擦鏡片。

  「這個老習慣,算是救了一命。」

  書房裡靜了幾秒。

  顧昭昭重新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樣一來,事情反而更清楚了。」

  她看向眾人。

  「對方拿到了會議版本的建議書框架,知道我們要搞催化劑改進,但不知道怎麼改。所以他們通過數字電台給趙富民下達指令,要他想辦法搞到具體參數。」

  「這就倒過來印證了一件事:泄密的源頭,確實在那間會議室里。而且那個人的級別,只夠接觸到會議材料,接觸不到原始技術檔案。」

  裴凜忽然開口:「那天的會議,十幾個人都在場。現在鎖定了計劃司,但還不夠。計劃司七個人裡頭,到底誰是真正的泄密者?」

  溫徹脫口而出:「最大嫌疑是孫培德。」

  「他在會上公開反對國產化方案,主張向日方妥協。動機最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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