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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康書記。」韓碧辰打斷他,聲音依舊平和,「強腦科技成立十二年,從來沒有拿過漢東一分不該拿的錢。每一筆撥款,都有據可查;每一項合作,都經得起審計。你們要查,就查清楚。沒有查到一半,就說是誤會的。」
「我們雖然是靠著京州ZF款項扶持發展起來,但也容不得這麼侮辱。」
……
李達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站在那裡,像個小學生被老師訓話,手足無措。
王政在後面輕聲說:「韓先生,我們也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現在上面催得緊,你看——」
韓碧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一眼,讓王政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
李達康又勸了幾句,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誤會」「情況緊急」「你先出來」。
韓碧辰始終不為所動,甚至重新拿起那本雜誌,翻了一頁。
……
沒有陳今朝開口,你李達康是個球!
你王政,又是個什麼東西?
……
李達康沒轍了。
他和王政退出留置室,站在走廊里,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李達康掏出手機,撥通沙瑞金的電話,聲音又急又啞:「沙書記!這個韓碧辰現在,屁股鎖死在留置室的沙發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沙瑞金的聲音傳來,同樣又急又啞:「繼續勸!他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提,其他五家企業也可以放出來——我親自到場!」
……
李達康掛了電話,轉頭看向王政。
兩人的臉色都一樣難看。
……
沙瑞金來不及吩咐司機,自己開車往反貪局趕。
一路上闖了兩個紅燈,方向盤握得死緊,手心全是汗。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他這個省委書記,真的當到頭了。
……
等他到的時候,李達康和王政已經把其他五家企業的創始人都請到了檢察院的會議室里。
六個人坐在長桌一側,
李達康和王政坐在另一側,臉上堆著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要說尋常——京州哪家企業會有這種待遇?
沒有!
任何一家都沒有!
哪怕是趙瑞龍來,李達康也照樣冷臉相對。
可現在——人命關天!
偏偏——全龍都,只有漢東在強力發展科技強國,科技企業。
偏偏——漢東的六小龍,六家科技公司,都是陳今朝一手培養、扶持!
……
桌上擺著茶,誰都沒動。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尷尬。
……
沙瑞金推開門。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門口,環視一圈。六個人,六張臉,他全都認識——
這三天時間裡,他是把這六家企業的資料,翻來覆去的看。
怎麼就——怎麼就!
怎麼就從六家吃空餉的科技公司,變成了硬科技、唯一科技!
腦機接口相關的項目,他在來的路上還托關係打聽了好幾個電話。
得到的所有回答,統一性:只有【腦機科技】有這樣的技術。
在漢東深耕腦機接口項目,十二年!
……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他沒有坐下,就站在桌邊,看著那六個人。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姿態放得很低。
「各位,先前的確有漢東各部門、各官職方面做的不對的地方。
三天時間過去,查也查完了,各位名下的企業,確實沒有問題。
各位都是京州的科技企業,響應帝都號召,科技強國,不能有所耽誤。」
……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自古官商互相依靠,我在這裡給各位道個歉,
希望能不計前嫌。
我以省委名義給各位承諾,往後所有漢東省內關於科技企業的專項資金扶持,不會少。」
……
話說完,會議室里很安靜。
沙瑞金站在那裡,等著回應。
他給出的條件,已經足夠可觀!
一個省委書記,親自到場。
出口承諾,甚至是有一些……收買的意思!
只希望以此能讓韓碧辰儘快妥協,儘快恢復企業。
……
六個人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的東西——這三天被查封的委屈,
被調查的憤怒,被當成「陳今朝餘黨」來打的憋屈,全在那一眼裡。
如今沙瑞金親自到場,給出了誘人的條件,豐厚的許諾。
按理說,他們不該拒絕,也沒法拒絕。
畢竟漢東省會建立專項資金,來支持科技企業的發展。
一個商人,一個企業,為的不就是技術突破,賺更多的錢,趁早上市麼?
可這六個人——六家企業,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報答陳今朝昔日伯樂的恩情。
……
韓碧辰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平和。
可那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沙瑞金頭上。
「不好意思,沙書記。我們只聽陳今朝的。」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沙瑞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韓碧辰,看著那六個人,看著他們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臉。
他忽然明白了——這六家企業,從來不是靠什麼「官商關係」活下來的。
他們靠的是陳今朝,靠的是那個人當年頂著壓力給他們撥款、給他們政策、給他們撐腰。
他沙瑞金來道歉,來承諾,來放低姿態,可在那六個人眼裡,他什麼都不是。
……
韓碧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經過沙瑞金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微微側過臉,聲音很輕:「沙書記,等你們查清楚了,我們自己會出去。現在——我們要竭力、配合各部門工作。」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另外五個人也跟著站起來,一個接一個,從沙瑞金身邊走過。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回頭。
會議室里,只剩下沙瑞金、李達康和王政。
……
沙瑞金抬起頭,深吸了口氣。
只能撥通鍾正國的電話,他沒轍了!
將事件發生、經過,原封不動的匯報清楚後。
沙瑞金輕聲道:「鍾書記,接下來——」
誰料,電話另一頭瞬間傳來一道暴怒的、大吼——
「沙瑞金!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那就去找陳今朝!!我不管你是給陳今朝下跪!磕頭!還是道歉!」
「立刻處理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