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鍾正國回頭看了眼。
……
果然!張書記和宋書記一前一後的開口。
「沙瑞金同志這件事,確實影響太大。漢東是經濟大省,六小龍企業是漢東科技創新的標杆,現在被這麼一搞,軍心不穩,民心也不穩。我覺得,得有個說法。」
「沙瑞金同志是鍾正國同志推薦到漢東的,出了這麼大的事,鍾正國同志也有責任。」
……
一時間,場內目光都投射而來。
鍾正國抬起頭,他只能開口:「這件事——說到底,是沙瑞金同志立功心切。」
「六家科技企業每年吞掉了京州市一半的財Z扶持資金,招商引資也遇到了問題。」
「在不了解六家科技企業之前,沙瑞金同志為了經濟發展著想,有這樣的行為,也情有可原。」
……
趙立春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老狐狸特有的、不緊不慢的分寸感:「六家科技企業出的問題,已經解決妥善。」
梁群峰跟著點頭,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沙瑞金同志的查——有理有據,雖然欠缺妥善,但也在最快的時間裡,將事態處理完好。」
「過,是有的。可功,同樣不容小覷。」
「六家科技企業,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漢東新的經濟支柱產業。」
……
會場裡安靜了一瞬。
……
「沙瑞金同志的能力是有的,能在這麼亂的局面中,穩住局勢……」
鍾正國正要繼續開口,幫沙瑞金開脫。
……
可駱山河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聽說——
「鍾正國同志,你這是只說初一,不說十五啊。」
「關於對漢東的了解,不只是鍾書記在跟進。」
「我也掌握著情況和消息——據我所知。」
「沙瑞金在得知六小龍科技企業出事後,毫無辦法。」
「又是給科技企業解釋誤查,又是牽動各級官員想辦法。」
「在陳今朝同志的住處等了兩個小時——暴曬到幾乎脫水。」
「結果找到陳今朝,去跪在地上,懇求陳今朝出手擦屁股。」
「這才——讓風波平息。」
駱山河話語落下後。
陸戰國同樣開口——
「聽說——沙瑞金同志跪在烈士遺孤的院子裡,跪在一百多個緝毒警的牌匾前面,甚至是哀求陳今朝,用條件換取。」
……
場內,鍾正國臉色大變!
其他帝都高層,同樣在眼中浮現出一抹錯愕!
甚至是不可置信!
一時間,龍大會堂里,變得寂靜。
悠悠然,朝著鍾正國投去了目光。
……
……
會場裡更安靜了。
……
鍾正國、趙立春梁群峰三人方才的對沙瑞金的強行洗白話語,
此刻如同巴掌一樣,抽回自己的臉。
陸戰國再次開口了,聲音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別的不說——昨天第二軍區特別行動演練,就因為科技企業出問題,莫名其妙的——結束了,這其中造成的損失,是軍區準備了半年時間的演練行動,泡湯。」
……
陸戰國是第一次公開發表意見。
作為軍區的將軍!
他的身份,不適合在龍務院過多摻和政績。
他也是陸亦可的父親。
可昨天這件事,讓陸戰國實在看不下去了。
第二軍區的機器狗投入作戰協同大演練,耗費了大量的人力財力,只在軍區大演練中等待一個結果。
卻偏偏被沙瑞金攪局!換了誰不氣?
……
之前,關於陳今朝在漢東的調動,他始終保持中立。
可經過沙瑞金這麼多次的瞎折騰,陸戰國是真的沒法繼續保持沉默了。
……
鍾正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
場內依舊安靜。
帝紀委負責人掃了眼場內。
「既然各有意見,就開始投票吧。」
「關於沙瑞金同志的定論,投票決定。」
……
投票開始。
鍾正國內心有些忐忑,但不多!
昨天得到兩個老領導去世的消息後,
他拜託了趙立春、梁群峰,一起動用關係。
……
十分鐘後,投票結果出來。
工作人員數了兩遍,抬頭看向高台:「平票。」
……
會場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平票!
多罕見!
……
可平票,就證明支持鍾正國的人,已經從先前的百分之八十,降到了一半!
若不是有人刻意控票,棄票,今日對沙瑞金的處理結果只會是一個:撤職!
……
眼看事態緊急,鍾正國直接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寸,發出刺耳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
他站在那裡,聲音不高,
卻一字一字像釘子釘進桌面:
「沙瑞金同志失職,我也有責任。」
「既然平票,就由我擔保。
再給沙瑞金最後一次機會——穩住漢東局面!提高經濟發展!
如果不行,我親自去漢東!」
……
會場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張書記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確定?保證承諾有效嗎?」
宋書記跟著追了一句,語氣更輕,可那輕飄飄的幾個字,重得像山:「鍾正國同志,你確定?」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兩人率先施壓!
把一個帝都高官,能夠打壓下去的話,對兩人來說是最想要的結果!
他們巴不得鍾正國這樣說。
這就是他們今日的目的——不是要扳倒沙瑞金,沙瑞金還不夠格。
他們是要鍾正國把自己綁在沙瑞金身上,綁死,綁牢,綁得解都解不開。
……
鍾正國看著他們,點了點頭:「確定。我保證。」
「紀委監督。」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說話。
他們要的,拿到了。
……
「經投票決定——」
「沙瑞金給予重大嚴重警告處分。」
「鍾書記,如果沙瑞金能力不夠——你要親自去漢東的。」
鍾正國重重點頭。
……
會議結束後,鍾正國直接喊上趙立春、梁群峰,直奔自己的辦公室!
等到門關上。
趙立春靠在沙發而坐,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疲憊還是陰鷙:
「這件事——根本就是陳今朝的反擊——」
「局面,已經徹底翻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