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陳岩石了,
場內所有人,除了陳今朝和六老之外。
每個人心裡都感覺到了巨大震撼。
方才還在想——陳今朝是怎麼敢查陳岩石貪污受賄的!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
現在好了。
懂了,都懂了。
怪不得陳今朝這麼拍板,這特麼!
準備的已經不是齊全了,是萬無一失。
……
見到六個泰斗已經準備就緒。
反貪局見狀,立馬開始配合!
這已經無關乎鍾正國和季昌明的命令如何了。
明面上的事,鍾正國到了此刻——還怎麼張嘴?
那就成了抽自己的臉了!
鑒寶的來了,還是六個泰斗,再怎麼推脫,也沒理由了。
……
更何況,陳今朝現在,可是省長。
和省委書記,也差不多能算平起平坐了。
……
陸亦可不再猶豫,立馬將方才重新放回去的插花瓶子、茶杯,重新放在客廳茶几上。
隨後打開了所有執法記錄儀。
所有攝像、錄音,準備就緒。
……
高育良深吸了口氣,結果沒出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他現在也在期待、好奇——陳岩石,要是真貪污了,這到底得引起多大轟動?
季昌明心情複雜,他又希望陳岩石趕緊消停下來,
又悵然若失——陳今朝可不打沒有把握的仗,陳岩石都能貪污腐敗……自己的那些事,還能藏多久?
祁同偉雙拳微微攥緊,場內也只有他在擔心——這件事到底能不能如陳今朝所願。
孫連成依舊是一副平靜模樣,他是從來沒懷疑過陳今朝的行動會失手。
……
如今的漢東重要職位,已經不是架空點了。
是陳今朝,真正的心腹。
……
此時此刻,六大泰斗!
齊齊入座!
所有反貪局手續、程序,全部符合!
只關於陳岩石手裡——那所謂撿來的兩個破爛。
並沒有因為鑑的小物件而懈怠,反而是因為關乎南漢博物院文物倒賣案,
無比認真!
……
陳岩石緊張的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坐在林華華對面,被錄音錄像證實——今天一切都是他親自在場、參與。
陳岩石煎熬到了極點!
這種陣仗,饒是他相信自己沒貪污,就算自己沒問題,卻也還是慌神。
……
鑑定開始,鍾正國再也插不上話,只能在一邊靜靜看著。
……
六人並排而坐,
馬末都坐在最前面。
目光掃過茶几上那隻甜白釉爵杯,掃過花架上那隻八棱淨瓶,然後收回目光,看著陳今朝,微微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弧度很小,可那輕輕的一點,像是在說——我來了,你放心。
……
耿寶昌走到茶几前彎下腰,從口袋裡掏出放大鏡,那隻杯子被塑封袋封著,可他沒有讓人拆開,只是隔著那層透明的塑料,仔仔細細地看。
從口沿到底足,從釉面到胎質,從氣泡到開片,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看了很久,直起身,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戴上,又彎下腰,又看了一遍。
……
丘小君沒有看杯子,徑直看向八棱淨瓶,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瓶里那束已經蔫了的百合還沒有被拿走。
他彎下腰,從皮箱裡取出手電筒,打開,白光打在瓶身上,釉面下那些細碎的、像蛛網一樣的氣泡在光線下無所遁形。
他看了很久,直起身,看著耿寶昌,輕輕點了點頭。
……
耿寶昌沒有說話,又彎腰去看那隻杯子。
這一次他讓人拆了塑封袋,把杯子從裡面取出來,托在掌心。
杯壁薄得透明,對著光能看見手指的影子。
他翻過來看底足,看胎質,看那處幾乎看不見的、細小到需要放大鏡才能看清的磕痕。
他的手很穩,托著那隻價值連城的杯子,像托著一個嬰兒。
……
蔡國聲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南漢博物院流失文物清單的複印件,一頁一頁地翻著。
他看看清單上的照片,又看看那隻杯子,又看看清單上的照片,抬起頭看著耿寶昌。
……
「耿老,對上了。尺寸、釉色、器型、底款的磕痕,和清單上的記錄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不高,可那平淡底下,是讓人後背發涼的篤定。
……
周南泉站在花架前看著那隻八棱淨瓶,他沒有用放大鏡,沒有用手電筒,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
他看了一輩子玉器,也看了一輩子瓷器,好東西壞東西,真品贗品,不用上手,看一眼就知道。
這隻瓶子,是真的。
他轉過身看著陳今朝,緩緩點了點頭。
……
「真。」
「真。」
「真。」
「真。」
「真。」
「真。」
……
六個真字——
沒有廢話,沒有贅述。
只有來自文物界,最高的六位泰斗的平靜陳述。
手下寫的東西,齊刷刷過去。
一共一分鐘,全都出了結果,
這六個人鑒寶,要說陳岩石是假的,那陳岩石也得是假的!
現在全真!
……
「經鑑定——茶杯為,永樂年間,甜白釉爵杯。」
「經鑑定——花瓶為,太宗年間,八棱淨瓶。」
「出土於……」
「其特徵……」
「收錄於南漢博物館……」
「收錄冊中時間記錄為……」
「兩份文物,原歸屬於……」
……
客廳里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風從窗戶縫隙里擠進來的聲音。
可窗戶縫隙里的聲音,在進入客廳時——
又瞬間消失!
因為此時此刻,場內的空氣就好像被抽空一般——
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約而同的微微收縮一番。
……
陸亦可作為反貪局局長,此次行動主要負責人。
看到六大泰斗的鑑定報告,下面全部寫著——物件證實,歸屬於南漢博物院。
……
雷聲在腦海里轟隆作響,
林華華站在陳岩石旁邊,如同雕塑一般。
反貪局的各級處長,瞪大眼睛,張大嘴巴。
漢東中高層幹部都不約而同的將腦袋側過,看向陳岩石。
……
嗡——
嗡——
陳岩石的耳朵里,傳來了刺耳的鳴叫聲。
那耳鳴的聲音如同尖銳的錐子,直直的插進腦海,攪動的翻江倒海。
「哈!」
「哈!」
陳岩石伸長脖子,喉嚨里重重的呼著重氣,唯獨吸不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