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同樣準備一起離開的漢東中高層們。
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
就這麼……愣住。
……
等到院內六老紛紛停下腳步。
……
陳今朝臉上溫煦的笑容——
既沒有諂媚低微的討好。
也沒有生硬刻板的官話。
就這麼靜靜的伸出手,一切都不卑不亢剛剛好。
甚至連一點緊張都沒有的、如同嘮嗑說家常一般——
「馬老,辛苦了,這一路奔波下來,沒親自去接幾位老先生。」
……
馬末都一點架子都沒擺,反而在開口後有種打趣的感覺。
「陳省長,這不是為龍都文物出一份力嘛,我們這些老傢伙別的本事沒有,幫幫這點忙,也都是應該的。」
……
嘶!
場內不知道誰猛吸了口涼氣。
這……
這特麼,有種平起平坐的感覺了!
……
「再說,你昨晚打電話的時候,剛好我們六個都在一起,這也就順帶手一併過來了。」
……
六個老頭都笑著,如同長輩看晚輩一般。
目光里,對陳今朝的滿意,是止不住的流露。
……
六個老泰斗,臉上都是笑著,對待陳今朝也算是獨一份了。
……
等等——
昨晚?
昨晚?!!
昨晚打電話?
……
審劉新建,是今早,劉新建的口供,是今早。
……
鍾正國心臟如同一道重錘敲擊下來,陳今朝昨晚就聯繫了?
自己沒聽錯的話,馬末都說的就是昨晚——
陳今朝昨晚就已經準備好今天中午的事了?
他能預卜先知?能未雨綢繆到這地步?!
他陳今朝,難不成……
早就知道陳岩石和南漢博物院的文物有牽扯!
……
越是這麼想,越只有這麼一個解釋。
鍾正國,就越是後背發涼。
……
以至於,都忘了表情管理。
……
陳今朝看到鍾正國臉上那瞳孔地震的表情,
不著痕跡的嘴角上揚,隨後補充一句:
「昨晚電話里邀請六老來,原本確實是南漢博物院的事。」
「這忽然出現一檔子需要鑑定的事,也就讓幾位多跑了一趟、」
……
馬末都直接擺擺手,
「今朝啊,你跟我還客氣什麼。」
「鑒哪個物件,鑒就行了。」
……
轟隆!
轟隆!
馬末都一表態。
場內所有人腦海里炸出一道響雷。
……
這……剛才還拘謹拘謹,
現在是,直接敞開了?
每個人心頭巨震——
今朝!
馬末都這一句稱呼,直接擺明了關係——
陳今朝和馬末都居然還有交情?
……
「當初啊,要不是你力挽狂瀾——現在出土的三星堆也好,很多漢東本土遺址出土文物也罷,當年那麼大的漢東建造工程,本該都要開工,停一天就損失近百萬,你還不是為了我馬末都讓了次路?」
「就為了挪出所有文物,硬生生拖了三個月的工程進度,就為了保護文物完好無損!當年你幫我的忙,我老頭子在心裡可一直都記著。」
……
「你這樣的漢東領導、幹部,那可真正是為漢東著想,看看那些文物,我知道你小子心裡也是為了龍都華夏文物傳承。」
「行了,趕緊進去看看,是哪兩件東西。」
話音落下,院裡一排排頭髮花白的六個老泰斗,紛紛進場。
……
而他們來,
就為了堅定陳岩石那麼兩件文物——
……
鍾正國跟在一側同樣進門,一個省委書記,被省長搶了風頭!還壓了一道!
他只覺得腳下邁步時,腳底板實在太重!甚至抬不起腳走進去。
……
陳今朝這一搞——
文物局確實是不在!
可這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可都是實打實,文物局專家的師父、師爺!
你鍾正國說檢測機構不行,動手腳?
你鍾正國說別人不權威,沒法辨別真假?
……
這六個人來了!
現在——夠了嗎?
夠權威嗎?夠認證嗎!夠逼格嗎?夠公正嗎?
你不是怕看不出真假嗎?
幾個大拿,親自到場,每人出一份檢測報告!是全龍都最頂尖的毒辣鑑定!
就那麼兩件寶貝!
每個人,人手過一遍,夠真了嗎?鑒的出來嗎?!
……
全都進了客廳時,眾人都給鍾正國讓出一條路。
這可是省委書記——
也是剛才主張:今日無法鑑定文物,反貪局打道回府。
這,六大泰斗都來了。
鍾正國剛才的話,總得他自己去處理吧?
……
「馬老,這真是……太麻煩幾位了。」
「就這么小一點的事……」
鍾正國上前和馬末都打了個招呼。
剛才,對方也看見他了。
卻沒有說話。
現在,客廳這么小的空間。
只能簡單客套一下。
鍾正國是真有點不知所措了。
……
他認識馬末都。
雖然貴為昔日內閣書記,
可人家馬末都,對接的關係,是龍都各大領導!
是有玉山亭直接接待過的!不差自己一個。
當初收藏一些文物、寶貝,鍾正國也都按著自己內閣書記的身份,讓對方幫忙鑑定過。
……
按年級,自己六十出頭,馬老八九十了。
按輩分,馬老連上個世紀的那啥,都見過。
按資歷,人家是文物界大泰斗,就單說內閣,多少人跟在屁股後面巴結。
……
「鍾書記,還真是巧。」
馬末都並沒有多熱情,也沒有多冷淡。
自己雖然是泰斗,但要真論能力,也確實比不上官場的這些人。
人家是權力,自己也就只是鑒寶權威。
井水不犯河水,僅此而已。
……
「鑒的,就是兩件東西?」
「是這老爺子的?」
馬末都進了客廳,看見反貪局的人,還有漢東這些白襯衫的。
也都大概明白,了解情況是什麼了。
……
他看了看陳岩石,隨後就戴上了專業手套。
「啊,對……是我的。」
陳岩石現在饒是咬定自己沒貪污,現在也屁股下面有針刺一樣難受。
……
這陣仗——
他自己都有點慌了!
……
殺螻蟻,用的宰牛刀。
這已經不是大材小用了
方才陳岩石叫囂的語氣,早就蔫成了乾巴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