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閒站在幾步外，看著獨眼巨人的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沙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黎閒搖了搖頭。
「本來還想問你幾句話的。」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具屍體，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收進空間摺疊當食材。
想了想還是算了。
好歹是個人形生物，吃這個有點膈應人。
他繞過屍體繼續往前走。
後面的路比前面熱鬧了不少。
獨眼巨人不只一隻。
基本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冒出來一個。
有的蹲在沙丘後面，有的從岩縫裡爬出來，有的直接從地底下竄上來。
黎閒數了數，大概碰上了二十來只，其中獨眼巨人占了將近一半。
剩下的是些獸形的異獸。
蜥蜴、甲蟲、沙蟒之類，長相正常，肉也正常。
他把獸形的收進了空間摺疊，人形的繞開。
食材庫的增長速度比他預想的慢。
「這地方，怎麼A級這麼多，S級一個不見？」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黎閒忽然停下來。
周圍沙漠的沙粒變得比前面細了很多。
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腳底下的觸感像踩在麵粉上。
這種沙叫流沙粉，形成條件很苛刻，需要極端的乾燥和極長時間的風化。
藍星上只有少數幾個沙漠深處才有，這裡的存量足夠鋪滿一個湖泊。
更讓他意外的是，一路走來連一隻S級的異獸都沒碰到。
A級倒是碰了十幾隻，按照試煉之地的能量濃度和空間規模，按理說不該只有這種級別。
S級以上的存在至少應該有幾隻。
除非它們全在更深的地方。
黎閒繼續往前走。
他再次停住了。
面前又是一層霧。
這層霧跟之前那層完全不同。
之前的霧是貼地的薄紗。
這層霧從地面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濃度比外面厚了十倍不止。
顏色也從灰白變成了灰綠色。
霧中偶爾閃過一兩道光紋，像電流穿過半透明的凝膠，發出極輕的噼啪聲。
黎閒伸手探了一下。
指尖傳來的感覺也跟外面那層霧完全不同。
外面是腐蝕，這層是壓迫。
一股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力量，像被埋進深海海底。
他用萬象權能擋了一下，那股壓迫感被卸掉了大半，但依舊有部分滲到了皮膚表面。
這層霧的屏障強度比外面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三十年前的探險隊就算能穿過第一層霧，但絕對穿不過這層。
他們被擋在外面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黎閒把手收回來，站在霧牆前面打量了兩秒。
他沒有繞路。
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灰綠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裹上來，貼著皮膚往毛孔里鑽。
腐蝕力在他體表外層遇到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屏障，像水流碰到玻璃一樣從兩側滑開了。
他繼續往前走，步子不急不緩，那些霧氣在他身後合攏，吞沒了他的背影。
黎閒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大概走了百來步才看到前方的亮度在增加。
霧氣的顏色從灰綠色慢慢變淡，最後變成了一層薄薄的灰紗，再往前一步就徹底散盡了。
眼前的世界變了。
地面起伏不定，到處都是巨大的石塊和斷裂的石柱。
有的石柱高達十幾米，表面刻著模糊不清的圖形，被風沙侵蝕得只剩個大概輪廓。
那些石塊的排列方式隱約有某種規律。
像是曾經有過一座建築，後來塌了，碎成一地殘骸，又被風沙打磨了無數年。
黎閒掃了一圈，從那些殘留的紋路上讀取到了一些信息碎片。
一個文明。
一個在藍星上存在過又消失得乾乾淨淨的文明。
他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空間在他邁步的瞬間被壓縮又展開。
每一步落地時人已經站在了百步之外。
走著走著，他注意到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半掩在沙土中的碎片。
碎片的材質跟石柱不同。
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金屬氧化層，擦掉之後露出底下暗銀色的金屬光澤。
黎閒蹲下來撿起一塊，放在掌心裡翻了兩面。
然後他把碎片收進空間摺疊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前方出現了一片樹林。
在這片到處都是乾裂土地和碎裂石柱的區域裡突然冒出一片樹林，怎麼看都不正常。
那些樹的樹幹粗壯，樹冠上的葉子濃密得幾乎透不過陽光。
林中隱約能看到幾道巨大的輪廓在移動。
黎閒的一眼掃過去。
B級，A級，還有兩三道氣息稍微強一些，但也只是A級巔峰。
還是沒有S級。
他走進樹林，腳下的落葉層鬆軟潮濕，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走了幾步之後，左側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響動。
一頭體型跟小卡車差不多的野豬從樹後衝出來。
獠牙朝前，紅著眼睛撞向他。
黎閒側身讓開。
野豬一頭撞在他身後那棵大樹上。
樹幹震了三震，樹葉嘩啦啦落了一地。
野豬甩了甩腦袋，轉身又衝過來，這次黎閒沒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手中銀光輕轉。
野豬衝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它的四蹄釘在地上，渾身的毛炸成一個球。
兩隻通紅的眼睛從暴怒變成了某種近乎茫然的驚恐。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頭看了看黎閒，嗓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哼叫，然後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整個身體消失了。
空間摺疊的入口在它身後合攏。
黎閒把野豬收進去之後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一段路里，他又收了兩頭鹿形異獸和一隻體型堪比小房子的巨龜。
那隻巨龜的殼上長滿了翠綠色的苔蘚，走的極慢，但它的殼上有一層天然的防禦紋路，硬度堪比合金。
黎閒蹲下來敲了兩下，確認這玩意兒燉湯之後膠質應該很足，就順手收進去了。
收了這麼多，他還沒遇到一個S級。
這片區域裡的異獸密度不低，但高端戰力明顯斷層。
最厲害的也就A級巔峰，連B級的都很少見。
跟外圍的獨眼巨人比起來，這片區域的異獸數量更多但個體實力反而下降了。
黎閒覺得可能是因為那些獨眼巨人盤踞在外圍，這片林子裡的異獸被壓在裡面出不去，進化的空間就被鎖死了。
長期局限在一個小區域裡，種群內部競爭激烈，食物有限，自然進化出S級概率就低了。
他繼續往前走，樹林漸漸變稀，地面上的石質殘骸又開始多起來。
等他走出樹林邊緣的時候，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