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是……」
龍師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
十指深深摳進頭皮里，抓出十道血痕。
「我是李火旺？！」
他喃喃自語，聲音從一開始的迷茫，漸漸變得顫抖。
最後。
變成了一陣低沉的、神經質的冷笑。
「呵呵……」
「呵呵呵呵……」
龍師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佝僂著背。
那張原本養尊處優的臉，此刻五官完全扭曲在一起，透著一股病態的癲狂。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站在他面前的那一百多號雲騎軍。
……
周圍的雲騎士兵們全都被他這副樣子搞懵了。
大家面面相覷。
「這老登怎麼回事？」
「剛才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怎麼一眨眼，跟中了邪一樣？」
一個脾氣火爆的雲騎兵拎著長刀，大步走上前。
刀尖指著龍師的鼻子。
「喂！」
「老東西，你在這裝什麼瘋賣什麼傻？！」
「真以為裝瘋就能逃得掉？！乖乖給白露大人磕頭認錯！」
……
面對雲騎兵的呵斥和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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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師沒有絲毫害怕。
他反而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這個雲騎兵。
「磕頭？」
龍師突然裂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們……」
「假的！」
「全都是假的！！！」
龍師指著那個雲騎兵，聲音悽厲，宛如夜梟：
「你們以為披著這身人皮，我就認不出你們了？！」
「你們身上那股子腐臭味，隔著十里地我都聞得到！」
「什麼雲騎軍！什麼白露！」
「統統都是障眼法！」
……
雲騎兵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鎧甲，又看了看身邊的戰友。
「這老小子說什麼胡話呢？什麼人皮？」
另一個士兵皺著眉頭，大聲喝道：
「少在這妖言惑眾！」
「你身為持明族龍師，竟然派傀儡暗殺現任龍尊！人證物證俱在！」
「今天你插翅難逃！」
「抓起來！」
幾個士兵提著武器，作勢就要上前拿人。
「別過來！！！」
龍師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低頭，一把從地上撿起剛才那尊刺殺傀儡掉落的幽藍毒刃。
反手將刀尖對準了周圍的士兵。
雙眼赤紅，眼角甚至瞪出了血絲。
「坐忘道！！！」
龍師咬牙切齒地吼出了這三個字。
「你們這群坐忘道！」
「又來騙我！！！」
「你們想壞我的道心！想搶我成仙的機緣！」
他一邊揮舞著毒刃，一邊神經質地在原地轉圈，死死盯著每一個人。
「沒用的！」
「我李火旺早就看穿了你們的把戲！」
「這全都是幻覺！」
「這地牢是假的！這仙舟是假的！你們也是假的！」
……
雲騎軍們徹底傻眼了。
這特麼不是裝瘋。
這是真瘋了啊！
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一口咬定自己叫李火旺。
還滿嘴什麼「坐忘道」、「成仙」的胡話。
「這老東西是不是來之前吃錯什麼藥了？」
小奇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一旁的阿哈。
「火旺兄弟，他剛才管自己叫什麼？李火旺？」
「這不是你的名字嗎？」
阿哈站在人群里。
雙手抱胸，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小奇的問話，阿哈強忍著笑意，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我也不知道啊。」
「估計是這老賊壞事做盡，遭了天譴，失心瘋了吧。」
阿哈衝著前面努了努嘴。
「你們看，他好像想起來什麼了。」
……
場地中央。
龍師緊緊握著毒刃，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腦海里，無數雜亂的記憶碎片在瘋狂碰撞。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幹什麼的？】
【對！有人叫我來的！】
【是誰……是誰把我騙到這個滿是坐忘道的幻境裡來的？！】
龍師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張陰冷、刻薄的臉，突然從他的記憶深處跳了出來。
濤然！
那個持明族的另一位龍師長老！濤然！
「是了……是了！！！」
龍師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防備變成了暴怒！
「濤然！」
「那個老畜生！」
「是他告訴我，只要來十王司殺了這個小丫頭，我就能坐上那個位置！」
「放屁！」
龍師指著空氣，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濤然才是最大的坐忘道！！！」
「他才是幕後黑手！！！」
「他故意把我騙到這個死胡同里，就是想借這些幻象的手弄死我！」
「他想獨吞那份成仙的機緣！」
「他想一個人飛升去白玉京！！！」
龍師越說越激動，眼裡的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我李火旺為了成仙，連命都可以不要！」
「你個老畜生居然敢算計我？！」
「不可饒恕！」
「絕對不可饒恕！！！」
……
他猛地轉過身。
不再理會周圍那些一臉懵逼的雲騎軍。
在他現在的眼裡，這些士兵不過是濤然用來拖延他時間的幻象罷了。
跟幻象較勁，純屬浪費時間。
殺了源頭，幻境自然破除！
「擋我成仙者，死！！！」
龍師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他雙手死死握著那把幽藍色的毒刃。
整個人像是一頭徹底發狂的瘋牛。
甚至連自身防守都不要了，直接迎著那一百多號雲騎軍，硬生生地撞了過去！
「滾開！！！」
「都給我滾開！！！」
「我要去殺了濤然那個老狗！！！」
他一邊揮舞著毒刃亂砍，一邊扯著嗓子大罵。
那副拼命的架勢，把最前面的幾個雲騎兵都嚇了一跳。
「臥槽！這老瘋子要拼命！」
「快閃開！他手裡的刀有劇毒！」
雲騎兵們雖然人多，但面對一個連命都不要、毫無章法亂砍的瘋子，還是有點懵逼的。
下意識地，人群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沖開了一條縫隙。
「哈哈哈哈！！！」
「幻象！果然都是幻象！」
龍師看著紛紛避讓的士兵，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狂笑著。
順著那條縫隙，跌跌撞撞地向著十王司的出口狂奔而去！
「濤然！」
「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我李火旺來找你索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