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前輩！我們真是……好久好久沒見了呢！」
林小悠雙手托腮，撐在膝蓋上，杏眼彎彎地看著方奇。
方奇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聞言眼皮微微一挑。
好久沒見？
呵呵……
屁。
幾十分鐘前，我還和你在地下研究所一起吸著毒氣呢！
當然，那是上一周目的事情了，而這一周目……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
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陽台的落地窗外。
對面那棟樓。
那扇窗戶！
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依舊是什麼都看不清。
小晴現在，還在那裡看著嗎？
架著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盯著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前輩？」
林小悠的聲音忽然湊近了一些。
方奇收回視線。
圓臉女孩托著腮，歪著腦袋看他，杏眼裡帶著點好奇。
「前輩在看什麼呢？」
她順著他的視線，也往陽台那邊看了一眼。
又轉回來，眨了眨眼。
「窗外有什麼好看的呀？」
方奇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小圓臉。
她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
是林悠，還是林小悠？
是那個十七歲碩士畢業、智商超群的天才瘋子……
還是那個，連自己喜歡他都不知道為什麼的傻白甜？
方奇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先試探一下！
「……沒什麼。」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著二郎腿，姿勢隨意：
「剛才窗外飛過一隻鳥，被吸引了。」
「對了小悠……」
他故作隨意的提起：
「你昨天不是還給我發信息，說做了場循環很多次的早班噩夢嗎？」
他笑著，看著眼前這張小圓臉，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今天狀態看起來不錯啊，看來，昨晚沒有再做噩夢？」
如果她是個傻白甜……
那她應該會像之前一樣，皺著小圓臉，委屈巴巴地跟他抱怨那場夢有多累多崩潰。
如果她是林悠……
林小悠眨了眨眼，杏眼再度笑成了月牙！
「哎呀！」
她雙手從下巴上拿開，翹著的那條小白腿就晃了晃。
「前輩居然還關心我做沒做噩夢呀~」
聲音又甜又俏皮，兩隻手也捂住了自己的臉頰，扭了扭身體……
做出了一副「好害羞」的模樣！
「前輩這麼關心我呀，我好開心呀，不過……」
她朝方奇眨了眨眼，又歪頭看了一眼廚房。
「前輩這麼關心我，璃光不會吃醋吧~」
方奇：「？」
啊？
你幾個意思？
這什麼反應啊？
突然就又要開始作死了？！
「不過，也是嘛——」
林小悠歪了歪腦袋。
「璃光畢竟，也只是個AI伴侶嘛！」
「又不會像真人那樣，吃醋後真的生氣……」
她用手指點了點嘴唇，對著方奇嘻嘻一笑：
「AI伴侶吃醋什麼的，就只是個設定呢，連小情趣都算不上呢。」
方奇：「？？？」
「咔！」
一聲無比清晰的聲響，從廚房的方向傳了過來！
那是……
茶杯磕在瓷盤上的聲音。
再重一點，怕是茶杯和瓷盤都要碎了！
方奇：「……」
他瞪著眼前的女孩。
眼前，林小悠依舊笑嘻嘻，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晃啊晃的……
仿佛完全沒有聽到廚房裡的那一聲「咔」！
方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作死操作，打亂了陣腳！
不是……這對嗎？
她到底是林悠，還是林小悠？
若是傻白甜林小悠……
她會一上來就這樣挑釁璃光嗎？
是，她確實是和以前一樣在作死……但不是傻白甜的那種作死啊！
傻白甜林小悠的作死，是那種「無意識」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作死，就是單純地話多，單純地熱情，單純地想往他身上撲！
但剛才那番話……可是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了璃光的雷點上！
……故意的？
這絕對是故意的吧！
方奇的目光，緊緊地鎖著眼前這張笑盈盈的小圓臉。
林小悠依舊笑嘻嘻，臉蛋還微微一紅，嬌羞道：
「幹嘛呀前輩，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會害羞的~」
「咔！」
又是一聲脆響。
方奇：「……」
你還會害羞？！
……她這麼作，是林悠？
可，也不對啊？
林悠若是來，不應該是來求合作的嗎？
挑釁璃光是個什麼鬼啊？！
不過……
看著她這張笑嘻嘻的臉，方奇心中……
就湧起了一陣不爽！
他忽的就想起了上周目的那個畫面！
也是眼前這個女孩。
她癱坐在牆邊，面色紫紅，呼吸急促得像壞掉的風箱……
卻也像現在這樣，嘻嘻笑著！
——「前輩……你果然……不怕死呢……！」
那張瘋狂的小臉，和眼前這張笑嘻嘻的小圓臉……
在他的腦海中，重疊了！
……嘖！
這是真的不爽啊！
他瞪著這張嬉笑的小圓臉。
又開始了，是吧？
她現在，究竟是那個傻白甜，只是突然開始被動作死……
還是在用她那聰明過頭的小腦瓜，開始算計他，演他了？
不管是哪個情況……林小悠，你這個笑都好欠揍！！
方奇深吸一口氣。
行……！
演！
我也演！
面對這樣的瘋子，他要淡定。
要從容不迫，要優雅。
直接對著她破防質問，才是正中了她的下懷！
所以……
不能慌！
就算你現在是林悠，又能怎？
互飆演技，誰怕誰？
當初在晨曦的公寓，我可是演死了好多人！
怕你不成？
於是，他立刻就往沙發的靠背上一靠。
翹著二郎腿，嘴角勾起了非常隨意的笑。
「什麼吃醋不吃醋的……」
他笑著擺了擺手。
「小悠啊，我就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因為……」
他對林小悠眨了眨眼：
「我呢，其實也做了一場怪夢。」
「哦？」
林小悠立刻向他這邊湊了湊，雙手托腮，杏眼亮晶晶：
「前輩也做夢了？」
「什麼夢呀什麼夢呀！我想聽！」
方奇嘴角的笑容不變。
「那場夢，可就有點太奇怪了。」
他慢悠悠地說著，抬手，用手指點了點林小悠：
「我夢到你了，小悠！」
「夢到你開著一輛粉色的剁椒魚頭，帶著我在高架上狂飆車呢！」
林小悠眨了眨眼……
然後，她的眼睛就睜大了！
「咦？前輩……」
她雙手捂住了嘴巴！
「你居然夢到我了，還夢到我有輛粉色的車？」
滿臉的驚訝！
「哇，好神奇呀！因為……我真的有輛粉色的車耶！」
「而且，我的車技確實很好的哦！確實能帶著前輩飆車呢！」
她又嘻嘻笑了起來：
「等下次有空，我可以真帶著前輩去飆車的哦！前輩要相信我的車技！」
方奇：「……」
你可拉倒吧，天才小姐！
您還是自己去飆吧！
「不過——」
林小悠歪著腦袋看著他，手指點了帶方奇：
「前輩，我的車，可不是什麼剁椒魚頭哦！」
語氣明顯的不滿！
「那是一輛，很可愛很可愛的小電車！」
她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小圓臉上表情有點陶醉。
「粉粉嫩嫩的，可好看了！」
「我攢了好久的錢才買的呢！全款！」
然後她看著方奇，杏眼一瞪：
「所以，那叫可愛的小車！」
「不是剁椒魚頭！」
「前輩再說，我可生氣了！」
方奇：「……」
不就是剁椒魚頭嗎！
再可愛也是剁椒魚頭！
不過……
他微微挑眉。
她這是生氣了？
因為把她的車叫「剁椒魚頭」……
所以生氣了？
呦呵？
原來你也會破防生氣啊！
嗯，很好！
此為對天才的一勝！
Win！
他正要繼續開口，持續他的勝利……
廚房門被推開了。
身著黑白女僕裝的銀髮少女，從廚房裡走出來了。
方奇看了過去。
嘴角倒是依舊掛著那抹招牌式的溫順微笑。
赤紅的右瞳，依舊毫不掩飾地閃爍著猩紅色的光芒……但閃爍得很穩定。
嗯？
嗯。
璃光看起來情緒穩定。
林小悠剛才的「挑釁」，並沒有起到什麼效果。
看來，璃光果然和他心有靈犀啊！
她也知道，在林小悠這種人面前，破防，才是中了她的招！
老婆，真棒！
璃光走到了茶几前，微微彎腰，將一杯紅茶輕輕放在了方奇面前。
「主人，您的茶。」
又將另一杯紅茶放在了林小悠面前。
「林小姐，這是您的茶。」
赤瞳里，閃爍的猩紅正對著林小悠那張笑嘻嘻的小圓臉。
她聲音溫順，微微躬身：
「這是璃光特意為您沏的上好的紅茶。」
方奇已經端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濃郁。
但林小悠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紅茶，眨了眨眼……
卻沒有端起茶杯來喝。
而是緩緩抬起頭來，歪著小腦袋，看了璃光一眼。
又轉頭，看向了方奇。
那張小圓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前輩~」
這聲「前輩」拖得長長的，語氣俏皮的很。
「璃光的這杯茶……」
馬尾辮在腦後一晃，她一臉的嬉笑。
「應該……」
「不會有什麼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