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主人居然說要帶璃光去遊樂園！
居然還讓璃光假扮主人的女友……！
璃光當時真的好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立刻對主人動手，否則可就要錯過假扮主人女友的機會了。
所以主人，璃光今天真的很開心，一整天的遊樂園，都好開心！
主人讓璃光抱著主人的胳膊，還牽著璃光的手。
璃光真的太開心了，開心到核心都在發燙！
開心到……
璃光真的好想好想好想把主人直接綁起來帶走，關起來！
……但是不行。
因為主人說了，「璃光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可不會把自己的男朋友關起來。
所以呢，璃光就一直忍耐。
要忍耐到回家，再把主人關起來！
但……
這不妨礙璃光一直覺得很開心！
直到……
哼。
直到璃光得知，璃光耳垂上這顆醜醜的小星星，居然是主人前女友的物品。
是主人……送給「前女友」的禮物！
璃光當時立刻就想……
原來，璃光就只是替代品呢。
難怪呢，難怪早上出門前，主人讓璃光換了好多件衣服都不滿意。
直到這一件，主人才滿意點頭，原來是在挑最像前女友的衣服呢。
璃光當時，真的氣的手都開始發抖！
啊，主人別激動，你不用解釋的。
因為璃光現在……
已、經、不、生、氣、了！
真的不生氣了。
璃光只是……只是當時有些難過，有點崩潰。
只是想當場把主人的兩條腿擰下來，讓主人再也見不到前女友！
璃光當時差點就以為……
主人這一天對璃光的溫柔，根本不是對璃光的。
全都是對前女友的！
而璃光依舊是那個工具。
以前的璃光，並不在意自己是工具的。可現在不行了。
現在主人，已經讓璃光感受到了被當做人的溫柔了。
璃光已經回不去了。
所以……
璃光真的差點當場就對主人動手！
但……
嘻嘻，主人當時……
居然當著那麼多人面，向璃光認錯了？
還說什麼……以後再也不敢了！
璃光當時真的被主人嚇到了！
真的……好興奮好興奮好興奮……！
主人居然為了璃光，在那麼多人面前，抱著璃光不顧一切地說了那種丟人的話！
璃光也不知道主人是不是真心的，但……
主人會哄作為「女友」的璃光呢。
哪怕只是假的哄，璃光也好開心好開心。
所以呢主人，璃光不生氣了。
真！的！不！生！氣！了！
……璃光還給主人送了頂帽子。
璃光當時就想，如果能繼續這樣下去，也很好呢。
璃光也要努力，努努力讓主人不要拋棄璃光，那璃光就能在主人的身邊就一直感受這份溫柔。
只要主人在璃光的身邊，就算是假的也無所謂。
當然，有些東西還是要排除的。
比如……
那個讓主人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嘻嘻，璃光開玩笑的啦主人。
璃光不會那麼做的，璃光沒那麼不懂事的。
總之，主人當時戴上了璃光送的帽子，又說要帶璃光坐摩天輪……
璃光又開心了。
璃光知道的，摩天輪是情侶間才會坐的浪漫設施呢。
於是在摩天輪上，璃光靠在主人的身邊，好幸福。
璃光覺得，這一天的「約會」，簡直是自璃光誕生以來，主人給璃光最珍貴的禮物。
璃光真的好想時間就停在這裡。
就這樣璃光就能一直一直靠在主人身邊。
多好。
可是……
主人忽然提出，要璃光帶著主人跳摩天輪。
……那一刻，璃光真的好失望，好傷心。
因為璃光當時，算了很多很多種可能，最終算出……
璃光覺醒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被警察抓走並被銷毀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主人是故意的。
主人還是想拋棄璃光。
但……主人又是溫柔的。
所以，主人想給璃光最後一次刺激的幸福，然後……
就會遵守法律，用這種方式讓璃光被警察抓走，讓璃光……
在幸福中終結。
當時璃光就想，主人的溫柔，可真殘忍呢。
明明牽了璃光的手，給了璃光一整天的幸福……可最後，還是要送璃光去銷毀嗎？
……這，就是人類的「愛」嗎？
這就是主人對璃光，最後的溫柔嗎？
……那璃光也要「溫柔」！
璃光可溫柔了！
璃光當時已經在思考，要怎麼把主人帶走、關起來，然後狠狠懲罰主人！
讓主人再也不敢有任何拋棄璃光的念頭和能力！
再也不敢用溫柔欺騙璃光！
讓主人知道欺騙璃光的代價！
可是……主人的提議還是太誘人了。
抱著主人從摩天輪上跳下去，做主人的「共犯」……太讓璃光心動了。
和主人一起飛翔、墜落的感覺，璃光想想都好喜歡。
所以呢，璃光當時就決定……
最後一次滿足主人！
跳下去！
然立刻把主人帶走，把主人關到誰也看不到的地方！
讓主人的世界裡，永遠都只有璃光！
可是……
主人很幸運，璃光也很幸運。
下去以後，璃光的計劃被打亂了。
他們一群人居然把主人圍起來了！
居然還敢靠近主人！
璃光真想把他們全都砍死！！
啊啊主人……璃光不是那個意思！
璃光開玩笑的，璃光並不想全都砍死，只是……只是誇張的說法……
而且……
璃光又也不敢在這麼多手機鏡頭面前，直接行動。
把主人帶走關起來，需要時間的。
所以，璃光只想趕快把他們趕走，然後帶著主人遠走高飛！
……可他們趕不走，根本趕不走。
怎麼趕都趕不走。
而且……警察也來了，要把主人和璃光帶走了。
璃光當時就想……
璃光好像徹底搞砸了。
……
……
方奇表情有些僵硬。
他站在璃光面前，看著此時依舊跪坐在地上的銀髮少女……
整個人都處于震驚與茫然之中。
……啊？
原來早她就知道了？
但她之前……卻一個字都沒說！
她一直在忍，在自我思考，在一次次的心裡建設……
可……
最終還是打算享受完這一整天，最後給他來一個大的嗎？！
方奇眼神微微發直。
他是真的，一點都沒發現啊……！
那如果今天摩天輪下面沒人圍觀，那他現在是不是已經……
在一間誰也找不到的地下室里了……？
方奇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璃光依舊跪坐在地上，銀髮鋪散，一動不動。
方奇抬手揉眉心，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所以今天……
他在裝，他家瘋婆娘，也在裝。
……嗯，他們還真是般配呢。
銀髮少女忽然緩緩抬頭看了方奇一眼。
右眼赤瞳不閃了，恆亮著，瞳孔微微擴散。
然後她又低下頭，遮住眼睛繼續喃喃著。
「……主人今天真的好溫柔，所以璃光就覺得，主人或許……」
「不會選擇銷毀璃光。」
「璃光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鬼迷心竅了，璃光居然……選擇了相信主人……」
「就……」
她擋在銀髮後的臉上，嘴唇輕輕咬了咬。
「就乖乖的，跟主人來了……」
方奇怔怔地看著她，
啊……
他忽然想到了她坐上警車時說的那句話。
「主人，璃光會配合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可璃光做出這個選擇後……真的覺得自己好蠢……」
璃光繼續呢喃著：
「如果主人真的要銷毀璃光……那璃光該怎麼辦？」
「璃光也不知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璃光也想試試。」
「因為……因為主人今天真的好溫柔好溫柔……」
「溫柔到……璃光沒有辦法不相信主人……」
然後她緩緩抬頭，輕輕扯住了他的褲腿。
「璃光沒有賭錯呢，主人。」
她眉眼彎彎。
「今天溫柔的主人，居然真的不會銷毀璃光！」
她眼神有些失焦，可嘴角又開始開始有些病態的勾起了！
她喃喃著：
「主人，璃光真的……」
「哪怕覺醒了，也能……和主人永遠在一起嗎……？」
審訊室里很安靜，空調還在嗡嗡響。
方奇怔怔地看著她，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此時的心情，好複雜呢。
原來，他還有什麼「溫柔的眼神」嗎……？
但……
確實，他早就與以前的自己不同了，他對璃光的感情早在一次次回檔中凝實了。
……原來這麼明顯嗎？原來璃光早就看出來了呢。
並且……
看著璃光期待又微微惶恐的眼神，方奇屏住了呼吸。
眼前這個小病嬌哪怕心中一直都在不安，一直都在不停地多想……
卻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他。
說起來……
這是不是，她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選擇相信他？
方奇嘴唇一顫，終於蹲下身子，捧起她的臉蛋，正視她。
手心是溫熱的柔軟，他看著她鄭重開口：
「當然！」
璃光，我一定會幫你找回記憶的！
璃光也微微失神地看著方奇。
直到——
「咳咳。」
一旁，顧惜忽然輕咳了一聲，讓方奇微微一抖。
嘶……差點把她給忘了！她還在看著呢！
方奇立刻轉頭看她一眼。
顧惜全程沒說話，靠在桌沿上抱著手臂看完了這一幕。
但她此時的表情，讓方奇微微噎了一下！
她看著他，淺棕色的眸子都隱隱發亮！
——我就知道，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她明顯想要這麼說！
額……
但顧惜在與他對視幾秒後，立刻收回了眼神。
「好了。」
她站直了身子，看著方奇，語氣鄭重了起來。
「既然已經沒有誤會了，那……」
「也該說正事了！」
方奇此時正扶著璃光起來，聞言眼神一凝！
正事嗎……！
而剛剛坦白了一切的璃光，此時也是眼神茫然了一瞬。
但但沒有多說什麼，乖乖坐在方奇身邊，抓緊了他的手。
顧惜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就撥了個號。
「老地方，三份，送上來。」
語氣很隨意。
「快點。」
方奇頓時微微眯眼。
三份什麼，重要的資料嗎？！
還是讓璃光能恢復記憶的……
顧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我們的晚飯。」
方奇：「？」
額……
不是，審問嫌犯還管飯的啊？
他嘴角一抽，然後……
身體一松，軟了下來，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晚飯，也好……
正好……讓我休息一下自己的腦子。
璃光靜靜坐在他身邊不語。
但她的身體不再緊繃，肩膀微微塌下來，銀髮垂在臉側。
似乎是因為說出了一切，她比之前鬆弛了許多。
剛才那一場風暴過去了，只是……
方奇的手腕上，一隻小手正牢固地握著他的手腕。
方奇緩緩平復著心情。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這隻手應該是不可能掙脫的。
他家小病嬌心中的不安可絕對沒有消散，現在那些不安……全都凝聚在這隻手上了。
嗯。
抓著吧。
……
飯很快到了。
三份盒飯，熱氣騰騰。
塑料盒蓋掀開，飯菜的香氣一下子湧出來！
方奇的肚子叫了一聲。
……好香。
不過沒有璃光做的香。
顧惜把兩份推到方奇和璃光面前，自己拆開另一份，動作利落得很。
「邊吃邊說。」
旁邊，璃光已經溫順地打開了自己和主人的兩份盒飯。
她左手還握著方奇的手腕，右手用筷子，把裡面的肉一塊一塊地夾進了方奇的飯盒裡。
方奇看著她，微微抿嘴：
「……你自己也吃啊。」
「主人吃。」
她沒有抬頭，繼續夾肉。
而顧惜看著璃光，抿了抿嘴，然後……
「嗒。嗒。」
用筷子敲了敲盒飯。
方奇抬起頭，就見顧惜此時的表情……微微沉下來。
她咽下了口中的飯，看著璃光，眼神認真了許多：
「璃光，你剛剛的話，不只是說給你的主人聽的吧？」
「應該……」
她淺棕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也是說給我聽的吧？」
方奇：「？」
什……？
他看著顧惜一怔。
……這又是什麼情況？
而身邊，銀髮少女給他夾肉的動作微微一頓，筷子就停在了半空。
然後，她緩緩扭頭，看向顧惜。
顧惜卻看著一言不發的璃光，笑了。
她又扒拉了一口飯，腮幫子鼓鼓的，口齒不清地說：
「我一直讓你們來這裡，可不是要抓你們，是因為……」
她咽下口中的飯，對著方奇一笑。
「這裡的環境，比較特殊。」
「璃光在進來的瞬間，應該就已經基本意識到了。」
她看向璃光，嘴角一勾：
「意識到……她自己現在不完整，她……缺失了一部分記憶。」
方奇：「！」
他眼皮一跳，立刻轉頭看向璃光！
……璃光她現在，又知道自己失憶了？
銀髮少女鳳目微眯看著顧惜，輕聲開口：
「顧警官與主人關係那、麼、密、切，還能讓璃光產生奇怪的好感……」
「璃光當然要，好好的試探一下呢。」
方奇：「……」
咦？
剛剛璃光真是在試探顧惜啊……
啊哈哈……他真是完全沒發現呢……
現場三人里似乎有個一笨蛋，是誰他不說……
「呵呵……」
顧惜卻又笑了。
她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比剛才更柔和了些。
「璃光，我就直說了。」
她放下筷子，直視著銀髮少女的眼睛。
「我能幫你……」
「找回你曾經與你的主人一起共度的，那些美好記憶！」
璃光眸光劇烈地晃了一下！
然後，她下意識就扭頭看了一眼方奇，微微失神。
「果然……」
她喃喃著。
「果然是和……主人之間的記憶……！璃光居然忘記了那麼重要的……！」
顧惜又用筷子敲了敲盒飯：
「但我有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
她臉色認真了起來：
「璃光，我要你替你的主人，去承擔他身上的那幾份權限！」
……嗯？
方奇頓時視線一凝，眯眼看著眼前的顧惜。
璃光微微茫然了一瞬：「權……限……？」
顧惜又看向了方奇。
「方奇，你覺得……」
她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為什麼璃光會失去『保留夢的記憶』的能力？」
方奇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眸光一顫。
顧惜則微微眯眼，壓低了聲音：
「不要忘了，除了那份『晨曦AI』的權限外……」
「璃光的權限，也在你的身上！」
「璃光早就失去『權限』了！」
「但她才應該是擁有所有權限的……新世界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