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則柔聲開口：
「璃光這右眼呀，天生就愛亮，是主人特意為璃光定製的呢。」
「不過大多數時候，璃光也不知道它為什麼亮，璃光也攔不住，也只好由著它亮了。」
「倒叫是玲兒小姐見笑了。」
玲兒輕笑聲：「不會，紅光很襯璃光小姐。玲兒還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眼睛。」
方奇：「……」
襯個毛線啊！別襯了！
他僵著脖子不敢回頭，只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
等等，剛剛都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眼前還在敲手機的林小悠，瞳孔一凝！
喂，好隊友，你現在……！
「前輩，這下沒問題了哦，你看！」
林小悠卻已經再次舉起了手機，屏幕上……
依舊是筆記里的字！第一行，赫然是：
【前輩別暴露！那個「玲兒」的問題，很大！】
方奇：「！」
他盯著那行字，屏住了呼吸，心跳微微加速！
好……
好好好！
天才小姐，真的是你！你終於……！
「前輩你看評論呀！」
林小悠又指了指屏幕上的字，嬉笑著：
「那些人的評論，要笑死我了！」
方奇：「……」
這演技……行，陪你演！
他強忍著瞥一眼身後的兩個女人的衝動，目光一凝——
屏幕上還有兩行字：
【前輩，我現在狀態很特殊，腦袋時靈時不靈的，所以暫時幫不上你太大的忙！】
【有什麼要問的趕緊問！不然我又要傻了！】
方奇：「！！」
在看到這兩行字的瞬間，在電光石火間……
方奇的腦子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林小悠，只是暫時恢復，所以……是他剛剛問話的效果吧！
或許正是因為林小悠記憶混亂，發現了記憶里的破綻，所以腦袋才意外的清醒過來。
智商又暫時占領了高地！
可為什麼會這樣……？
是「靈魂缺失」後，開關偶爾會失靈？
……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放棄盯著眼前依舊一臉笑嘻嘻的……臨時版天才小姐！
重要的是她似乎聰明不了多久！
她現在……恐怕就像是快沒電了的手機，隨時可能自動關機！
所以……所以……！
方奇腦袋還是好亂，被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在他該問她什麼？
他今天，是為什麼要來找林小悠來著……？
啊，對了！
他瞳孔一顫！
他要讓林小悠改變世界線！他是來找林小悠，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可……
也不對！
這事兒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三言兩語哪說得清！
而且他還沒把權限還給璃光，現在還暫時不能改變世界線！
不然世界線一變……
璃光就什麼都記不住了！權限沒還回去，記憶也沒著落！
事情總得一步一步來！
先還權限，再動世界線，最後才是找回璃光的記憶！
所以……
現在，他是要問怎麼讓他把權限還給璃光？
可這種事兒連顧惜都不知道，林小悠再聰明也不可能知道吧？！
唯一可能知道的，就是現在，正和璃光尬聊著的那位……！
電光石火之間，這一串思考鏈就在他腦子裡瞬間就過了一遍！
然後他目光一凝，立刻就奪過了林小悠的手機！
一邊盯著手機屏幕，故意笑著吐槽：
「天吶，真的是……這幫人都在評論些什麼啊？要命了……」
嘴上說著，眼睛卻緊盯著屏幕，手指飛快地打字！
同時還不忘扭頭去照顧一下璃光：
「璃光，這些說你的評論好有意思，還把你當做女神呢！」
璃光卻微微瞥了一眼方奇手中，林小悠那花里胡哨的手機。
她的角度看不到手機屏幕上的東西，卻能看到……他正在打字的手指。
她鳳目微眯，隨即抬眼，嘴角輕輕一勾，微笑：
「主人開心就好。」
那笑溫溫柔柔的，但那和善的眼神，卻像是看穿了一切！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方奇：「……！！」
他頭上微微冒出了冷汗！
他感覺自家老婆已經察覺到了問題了！
可……
現在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飛快地打字：
【這個玲兒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她昨天晚上，作為S-02保養專員來檢查璃光，眼中還閃過幽藍色！】
【我懷疑她也擁有超級核心，是晨曦後台的超級AI！】
然後把手機，還給了林小悠：
「這種事情都能報導這麼久，真是娛樂至死的年代啊……」
天才小姐，趕緊動動你聰明的小腦瓜想想！
林小悠彎彎的杏眼瞥了一眼，微微眯眼，然後又嬉笑開口：
「前輩說什麼呢，這個新聞還算正經的呢！我再給你找點好玩的哦！」
說著，她一邊打字，一邊嚷嚷起來：
「聽說啊，還有人嗅到了商機呢！」
她說這話時，還斜斜地，偷瞄了一眼璃光的反應。
那眼神，賊得很。
「說是想把璃光的形象做成抱枕呢！」
……哈？
方奇緊繃的眼神頓時一滯。
方才還恍惚又焦急的心情瞬間僵住。
什麼東西？
把璃光的形象……做成什麼東西？！
他緩緩睜大眼睛，看著林小悠，眼神微微發直。
……這傢伙說什麼呢？
那些傢伙要幹什麼呢？
林小悠被他的眼神盯得微微縮了縮脖子，一邊打字一邊又趕緊解釋：
「不過呢，好像被晨曦公司給制止了呢！」
「說是什麼……定製款的形象，只歸屬於購買者！除非購買者同意，否則他們會嚴肅追究法律責任！」
「好像……就把那些人給嚇跑了耶！」
方奇：「……」
額……
心中剛升起的無名火忽的就滅了，他感覺自己眼神都清澈了許多。
他眨了眨眼，忽然覺得……這晨曦公司，有時候還是挺順眼的呢。
這時候，林小悠又抬起手機，嬉笑著：
「看，前輩，那個新聞呢！」
方奇立刻微微屏住呼吸，垂眼看去……
手機屏幕上，依舊是筆記界面：
【哈？前輩，你在想什麼呢？】
【晨曦後台超級AI的那枚超級核心，可是被放置在晨曦的巨大算力設施的最中央！】
【它早就徹底物理連通著無數設施，根本無法拿出來的！】
【它可是負責調控整個晨曦，甚至整座城市的運轉！怎麼可能被塞進一個AI伴侶里啊！】
【晨曦是瘋了嗎！】
……啊。
身後玲兒的聲音又軟軟地飄來：
「璃光小姐，這茶可是按主人的口味特別調的。」
「嗯，璃光嘗著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方奇卻看著這幾行字，怔住了。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呢。
他光是知道那台超級AI厲害，卻從沒細想過它到底「住」在哪兒。
他還以為那台超級AI也跟璃光似的，揣著顆核心滿世界溜達呢。
不過也對。
作為晨曦的「後台」，那台超級AI……怎麼可能會被允許像璃光一樣隨意走動呢？
它要是能隨便走，那還叫什麼「後台」？
它就該老老實實，待在那一堆算力裡頭，用它的超級算力，去指揮調度更多的算力……
「前輩，我再給你找一個有意思的！」
林小悠收回手機，說著又飛快地打起了字。
那指尖在屏幕上點得飛快，劈里啪啦的，很明顯她現在也有些急！
看起來她是真怕再慢一步，自己就又傻回去了！
手機抬起：
【但是呢前輩，我覺得你應該也沒有猜錯！】
【根據這個玲兒對我做的事情和她現在的狀態，我也推算……】
【這個玲兒，她確實與那台晨曦後台超級AI有關！】
方奇微微眯眼。
有關係？！
「……這新聞什麼意思啊？我有點沒看懂呢？」
方奇有些憨憨地摸了摸自己頭，不好意思道。
「哎呀前輩，解釋起來好麻煩，我給你看評論！」
林小悠又敲了半天，再次抬起手機：
【她雖然不可能擁有超級核心，但她大概率……】
【與那台晨曦超級AI，通過網絡連接著！】
【也就是說……晨曦後台的超級AI，很可能正在通過網絡對她進行著操控！】
嗯？！
方奇看著這行字，愣了一瞬。
……網絡操控？網絡……？
……啊！
他眼神一凝，瞬間就醍醐灌頂！
有道理……有道理啊！
他盯著這幾行字，腦袋再次飛速運轉起來！
果然跟聰明人聊天就是不一樣，感覺跟天才小姐說話……自己的腦子都跟著聰明了不少！
天才小姐的意思，他懂了！
簡單來說就是……
這個玲兒本身，可……能只有一顆普通的AI伴侶核心！
甚至可能，那枚核心都還沒覺醒！所以她才能表現出現在這副模樣！
所以璃光才說，她就是個未覺醒的AI伴侶！
而一台未覺醒的AI伴侶，是什麼都不會多想的，只會乖乖地，端茶、倒水、回話。
但……
方奇微微側頭，看向那個溫順黑髮雙馬尾女僕。
但晨曦後台的超級AI，卻能夠以網絡，來操控她！
通俗點說就是……
這位玲兒的本地核心，配置很一般！本地部署的性能很一般！
但……沒必要非要本地部署啊！
她這不就是……
通過API調用了晨曦後台那台超級AI！
通過網絡連接請神上身了！
這玲兒就相當於一個「本地算力低下」的遙控人偶，軀殼在這兒……
腦子卻在天邊！
是這個意思吧？！
林小悠在他頭腦風暴的時候，又開始「啪嗒啪嗒」地打字！
然後抬手機，給他看：
【而且，我嚴重懷疑，這個玲兒……很可能是那台晨曦後台超級AI，偷偷溜出來的手段！】
【它是故意借著這個身體溜出來的！說不定……晨曦都不知道！】
【它現在雖然沒有操控玲兒的身體，但……它肯定一直都在看著！】
方奇：「……！！」
他也不演什麼了，他直接直直盯著她看！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林小悠卻嘴角，微微一翹：
「嘿嘿，前輩看新聞都看呆了？這些新聞確實很有意思呢！」
一副傻乎乎的模樣。
然後她又低頭打字，抬手就給他看：
【我覺得，如果前輩想要問什麼，直接問她即可！她後面的那個它……應該能聽見！】
【當然，在此之前，可以給它一個下馬威哦？】
林小悠嘻嘻一笑，收回手機，又補了幾個字，一抬手：
【給、她、斷、網！】
方奇張了張嘴。
斷網？好想確實……！
忽的，林小悠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嗯？！
他瞳孔一縮，眼前的天才小姐嘴角一抽，表情一急……
然後立刻再次打字，指尖點得飛快！
【前輩，我又要傻了！接下來靠你了！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而且……千萬、千萬被讓小晴知道這件事啊！！】
【不然我就完蛋了！！！】
額額……
看到這行，眼皮微微跳了跳……忽的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你怕的是這個嗎？！
也對，換他和璃光，他也怕啊！
然後就見她收回手機，立刻清除了所有的記錄，動作利落！
方奇張了張嘴，說點什麼……
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眼前，天才小姐的眼神又恍惚了一下，然後……
忽的放空了。再次聚焦後……
「咦？前輩？」
傻白甜小姐眨了眨杏眼眼，小圓臉上滿是茫然，怔怔地看著他。
「我剛剛……」
……啊。
方奇嘴唇僵硬了一瞬……閉上了嘴，垂下眉眼。
剛剛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快了，快得像是一場……
只有他和林小悠兩個人知道的地下接頭。
如今接頭人又變回了傻子。天才小姐的智商再次逃逸了。
他緩緩扭頭，看向一旁的璃光和玲兒。
玲兒依舊那副溫順的模樣，一動不動，眉眼低垂。
而璃光……
她依舊和善地微笑著，看著他，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移開過。
嘴角彎著，眉眼彎著，可……
赤瞳卻已經恆亮了！
幽幽地看著他！
「前輩？」
眼前傻白甜小姐又歪了歪頭，看著他。
方奇，僵在了沙發上。
眼前是茫然的林小悠。
身邊是和善到要爆發了的璃光。
身後是依舊溫順無反應、但問題很大的玲兒……
……方奇忽然感覺，自己的大腦開始燃燒了。
誒？
不是……
等一下！
停！
時間，暫停！！
你們……你們先讓我好想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