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那個黑影越來越近了。
唐明能清晰地看見他抬起頭,往頂層的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隔著幾十層樓的距離,唐明還是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他好像看見了宋朝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面全是能把人燒成灰燼的恨意。
「怎麼還沒來?」
唐明焦躁地來回踱步,不停地看表。
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周特派員的人怎麼還沒到?
他拿起電話想打過去催,剛拿起聽筒,就聽見辦公室門外傳來了兩聲悶響。
像是有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唐明和張金山的臉色同時變了。
「誰?」
張金山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門外沒有回應。
只有輕微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順著走廊往辦公室的方向走過來。
腳步聲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們的心臟上。
「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快……」
唐明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往辦公桌後面躲。
周特派員的人不可能這麼快到。
而且他們來的話會提前打電話通知。
門外的人,只能是宋朝。
「他怎麼上來的?樓下的安保呢?」張金山的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整棟雲端大廈的安保系統是他親自安排的,樓下有十幾個保安,每層樓的電梯口都有門禁,沒有門卡根本上不來。
宋朝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就到了頂層?
他們不知道的是,宋朝一路走過來,沿途的安保人員早就被他解決了。
那些保安手裡的警棍和橡膠彈,對他來說連撓痒痒都不夠。
所有的門禁鎖,只需要稍微操控一下鎖芯里的血漬就能直接打開。
他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頂層的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的門是加厚的防彈門,鎖得死死的。
宋朝站在門口,抬了抬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後面兩個人的血液在瘋狂地流動,心跳快得像擂鼓。
恐懼的味道隔著厚厚的門板飄出來,讓他覺得格外愉悅。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門板上。
指尖的血珠慢慢滲進了金屬門板的縫隙里。
下一秒,厚重的防彈門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鎖舌直接崩斷了。
門緩緩向里打開。
宋朝站在門口,身上的黑色外套一塵不染,只有袖口沾了一點血漬。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里嚇得魂飛魄散的兩個人,最後落在唐明臉上。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宋朝!你別過來!」
唐明嚇得腿都軟了,伸手從抽屜里掏出一把手槍,顫抖著對準宋朝。
「我警告你!周特派員的人馬上就到了!你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否則他們來了,你必死無疑!」
宋朝沒說話。
他邁步走進辦公室,隨手把門帶上。
咔噠一聲,鎖舌落進門框裡。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張金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宋朝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咚咚響。
「宋朝!我錯了!我對不起你!都是唐明讓我乾的!是他讓我找你當替罪羊的!是他讓我安排人打你的!是他讓我偽造入庫單的!所有事都是他逼我的!你放過我!我給你作證!我幫你翻案!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他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屎尿齊流,整個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騷臭味。
宋朝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記得這個人。
就是他給自己塞了三萬塊錢,說那是張總給的獎金。
就是他在工地上對著所有人說,他偷換鋼筋,吃裡扒外。
就是他聯合老周,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他身上。
宋朝抬了抬手指。
張金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眼睛,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嘴裡不停地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瘋狂地往頭上涌,血管快要炸開了。
「你……你……」
他想求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宋朝指尖輕輕一攥。
張金山的腦袋像個熟透的西瓜一樣,瞬間炸開了。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濺得旁邊的唐明滿臉都是。
唐明嚇得尖叫起來,手裡的槍不停地扣動扳機。
子彈一顆接一顆地朝宋朝飛過去。
宋朝抬了抬手。
半空中瞬間凝聚出一道血盾。
子彈全部打在血盾上,陷進去,消失不見。
打空了一整個彈夾,宋朝連衣角都沒動一下。
唐明嚇得直接癱在了地上,手槍掉在了一邊。
他看著步步走近的宋朝,嚇得魂都飛了,語無倫次地求饒。
「宋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錢!房子!車!我全給你!元喬還給你!妞妞也還給你!我不跟你搶!我以後再也不找你們的麻煩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搶你的老婆!不該讓你替我養孩子!不該讓你當替罪羊!我給你補償!我給你一個億!不!兩個億!你放過我!」
宋朝停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是這個人。
三年前安排人打壞了他的身子,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就是這個人。
設計讓他娶了元喬,讓他心甘情願幫著養了三年的女兒。
就是這個人。
把他當成替罪羊,想讓他在監獄裡蹲三年,自己拿著幾個億的利潤逍遙快活。
三年的騙局,三年的屈辱,三年像狗一樣的人生,全拜這個人所賜。
「你當初打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宋朝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安排元喬嫁給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你讓我當替罪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他每問一句,唐明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唐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哪裡還有半分之前高高在上的樣子。
宋朝看著他這副嘴臉,只覺得噁心。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跪在元喬樓下,攥著戒指求她嫁給自己的時候,心裡有多開心。
想起妞妞第一次喊他爸爸的時候,他有多激動。
想起他在工地上扛著水泥袋,想著要給家裡攢裝修錢的時候,有多踏實。
所有的美好,全是這個人一手製造的騙局。
所有的希望,全是這個人親手打碎的。
「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