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了你?」
宋朝笑了笑。
那笑里沒有任何溫度,冷得像冰。
「三年前你讓人打我的時候,怎麼沒饒了我?」
「你把我當成替罪羊,想讓我蹲三年監獄的時候,怎麼沒饒了我?」
「你和元喬合起伙來騙了我三年,怎麼沒饒了我?」
他抬起手,指尖對著唐明的胸口。
唐明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內臟。
劇痛席捲了他的全身。
「啊——!」
唐明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上不停地打滾。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我給你錢……我給你所有的錢……」
宋朝沒說話。
他手指慢慢收緊。
唐明的慘叫聲越來越小。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體內的血液被一點點抽出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球。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唐明,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體,癱在地上像個空麻袋。
血球懸浮在半空中,紅得刺眼。
宋朝轉過身,看向辦公室的落地窗。
樓下已經傳來了警笛聲。
周正清的人終於到了。
他能感覺到樓下幾十個人的血液流動,還有重型武器特有的金屬冷意。
宋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他們。
三年來所有欺負過他的人,所有參與過這場騙局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包括元喬。
包括那些不分青紅皂白就毆打他、逼他認罪的治安員。
包括那些踩著底層人上位,把人命當成草芥的大人物。
他要一筆一筆,全部算清楚。
宋朝抬手一揮。
半空中的血球瞬間散開,化作無數根細小的血針,全部射向落地窗。
厚厚的防彈玻璃被血針穿透,瞬間碎成了無數片。
冷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他的外套獵獵作響。
他站在碎玻璃渣里,低頭看向樓下圍成一圈的警車和荷槍實彈的士兵。
眼神冰冷,沒有一絲畏懼。
周正清站在指揮車裡,看著碎掉的落地窗和那個站在風口的黑色身影,臉色鐵青得像一塊生鐵。
「所有人注意!嫌疑人就在頂層!準備強攻!」
「優先活捉!如果他反抗激烈,可以直接擊斃!」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冷得像冰。
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唐明和張金山已經死了。
兩條人命。
加上之前的三十七條,宋朝手上已經沾了三十九條人命。
這個瘋子,根本不在乎什麼秩序,什麼法律。
他眼裡只有復仇。
周正清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指揮車的門。
今天就算拼著受處分,他也要把這個瘋子留下來。
絕對不能讓他再去禍害更多的普通人。
宋朝站在頂層的風口,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槍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場所有人的血液流動,能清楚地預判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沒錯。
老實人的恨意,是最好的養分。
他這二十七年攢下來的所有憋屈和憤怒,現在終於能全部發泄出來了。
他抬起手,指尖的血珠閃著冷冽的光。
新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開槍!」
周正清的吼聲剛落,頂層的宋朝動了。
他抬手輕輕一揮。
懸浮在周身的血霧瞬間翻湧起來,在他面前凝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血牆。
下一秒,數百發子彈同時從樓下射了上來。
密集的火力打在血牆上,濺起一道道暗紅色的漣漪,卻連半滴血珠都沒能穿透。
周正清的瞳孔猛地一縮。
「換穿甲彈!繼續打!」
他話音未落,宋朝的身影突然從碎掉的落地窗後消失了。
周正清心裡咯噔一下。
「所有人注意警戒!他要跑!」
話音剛落,東邊五百米外的商場樓頂突然傳來兩聲慘叫。
周正清猛地轉頭看過去。
只見宋朝站在商場的樓頂上,居高臨下地朝他瞥了一眼,隨後縱身一躍,消失在了樓宇之間。
「追!給我追!」
周正清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指揮車的車頂上。
鋼板被砸得發出一聲悶響,凹陷下去一個淺坑。
他布下的天羅地網,整整一個中隊的利刃大隊,裝甲車、狙擊槍、榴彈炮全部就位,竟然讓宋朝當著他的面輕輕鬆鬆走了。
「廢物!一群廢物!」
周正清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李誠吼道。
「查!立刻把宋朝所有的社會關係全部挖出來!所有跟他有仇的,所有坑過他的,一個都不許漏!」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復仇,下一個目標肯定是當年參與害他的人!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面把人保護起來!」
李誠不敢耽誤,立刻掏出筆記本電腦開始調取資料。
十分鐘後,一長串名單出現在了屏幕上。
周正清湊過去看,手指在屏幕上逐行划過。
「老周,原名周建國,原工地工頭。當年幫著張金山做偽證,栽贓宋朝偷換鋼筋。現在已經辭了工頭的工作,躲在城郊的出租屋裡。」
「元喬,宋朝的妻子。從三年前開始就跟唐明勾結,是騙局的核心參與者。現在帶著女兒妞妞住在老家屬院,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了。」
「採購部經理王濤,當年負責採購不合格鋼筋,偽造入庫單。現在已經升任龍騰地產採購總監,在龍騰地產總部上班。」
「法官趙德海,當年負責審理唐明的一起經濟糾紛案,收了唐明三百萬的好處,幫他脫了罪。現在在市中級人民法院工作。」
「還有當年動手打宋朝的三個混混,分別叫陳虎、趙剛、王強。現在都在張金山名下的酒吧看場子。」
周正清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屏幕上。
「一共七個人。」
「立刻分成七個小隊,每個小隊配五名利刃隊員,全副武裝,現在就去把這些人全部接到總署的安全屋保護起來!」
「宋朝只要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是!」
李誠立刻下去安排。
周正清站在指揮車旁邊,看著遠處消失在樓宇間的黑色身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宋朝不是厲害嗎。
不是能操控血液殺人於無形嗎。
他倒要看看,是宋朝的能力快,還是國家機器的動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