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飛到離霍坤只有半米的地方,被他身後的一名保鏢用身體擋住。
那個保鏢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額頭被砸出一個洞。
霍坤臉色微變,後退了兩步。
「繼續。不要讓她有喘息的機會。」
灰衣打手們再次衝上來。
這一次,他們從四個方向同時壓上,手裡揮舞著電擊棍和合金捕網,還有幾個人掏出了匕首。
李素站起來,身形還帶著電流帶來的輕微顫抖。
她抬起雙手,十根手指像撥動琴弦一樣,在空氣中連續彈動。
周圍五米內的碎石、碎磚、鐵絲、彈殼全部飄浮起來。
「唰!」
這些物體以極快的速度射向四面八方。
又有六名打手被打成篩子。
剩下的人終於怕了,開始往後逃。
李素沒有給他們機會。
她忍著腦袋裡翻湧的暈眩,朝前踏出一步。
她的身體瞬間穿過十幾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逃得最慢的那三個人面前。
「你們老闆在哪。」
那三個人嚇得癱在地上,指著糧庫外停著的黑色轎車。
「在……在那裡……」
李素轉身,剛要向轎車方向走去,靈魂鎖具的綠色光束再次鎖定她。
她的腳下一軟,單膝跪地。
「該死……」
她第一次發出了低聲的咒罵。
霍坤的笑聲從遠處傳過來。
「怎麼樣?精神力被鎖住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
「我花了大價錢才從天工坊搞到這些設備。每一台都能讓覺醒者痛不欲生。」
「你打不敗我的,李素。你只是一個工具。再強的工具,也有鈍的時候。」
李素沒有理會他。
她撐著膝蓋站起來,手指在空氣中緩緩畫了一個圈。
她的耳邊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不是設備的聲音。
是她自己腦子裡,靈魂之種在劇烈震顫。
一股灼熱的痛感從種子深處爆發出來,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精神力像是被點燃的火油,衝破了一部分束縛。
「砰!」
庫房二層的一扇窗戶爆裂開來。
緊接著是第二扇,第三扇。
靈魂鎖具的綠色光束開始閃爍,變得斷斷續續。
「怎麼可能!」天工坊的技術員在車裡驚叫起來,「她在用精神力強行衝撞干擾場!這樣下去設備會過載燒毀的!」
霍坤的臉色終於變了。
「快!用重武器!給我攔住她!」
他身後的幾個保鏢同時舉槍。
黑漆漆的槍口噴出火舌,子彈像雨點一樣朝李素射去。
李素猛地抬起頭。
她的瞳孔里划過一道極亮的光。
所有射向她的子彈,在離她還有半米的地方,全部停住。
下一秒,子彈掉頭,朝來路激射而回。
四個保鏢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霍坤轉身就跑。
他今年五十九歲,腿腳卻異常靈活。
幾步就躥上了轎車后座,對著司機嘶吼:「開車!快開車!」
司機猛踩油門,轎車沖開土路,朝外環方向逃去。
李素抬腿要追。
那兩台靈魂鎖具突然又亮了起來,比之前更刺眼。
她的身體被定在了原地,像是被無數條透明的鎖鏈捆住了四肢。
「呃啊——!」
李素髮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她的意識深處,某些從未被觸碰過的東西,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了。
不是能力。
是記憶。
她被關在精神病院的那些日夜。
被綁在床上的時候,被注射藥物的時候,被那些護工按住手腳的時候。
每一次,她都在想一件事。
要是能把這些人都撕碎就好了。
要是能把這些鎖鏈都掙斷就好了。
她的種子,從那時候起,就埋下了對「束縛」最深的仇恨。
「給我……滾開!」
李素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炸出來的。
她的精神力猛然衝破了靈魂鎖具的壓制,兩道光束同時炸裂。
庫房二層的辦公室里,兩台靈魂鎖具直接冒出了白煙,內部的金屬結構被擰成了麻花。
六台精神干擾器也發出了短路的爆鳴聲,一台接一台地熄滅了藍光。
整個糧庫恢復了寂靜。
只有李素一個人站在院子中央,腳下的泥地被她的精神力壓出了蜘蛛網狀的裂紋。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外的表情。
那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看向霍坤逃走的方向。
那輛黑色轎車已經開到了八百米外,上了外環公路。
李素沒有追。
她緩緩蹲下身,把那隻被合金網割傷的手按在地上。
血跡滲進土裡,像細小的紅色根系。
然後她站起來,抬起頭看向西邊的天空。
那裡有光。
不是陽光。
是某種更濃烈、更冰冷的東西。
她的眉心處,那道極淡的光痕徹底裂開了。
一條銀白色的紋路從眉心蔓延到太陽穴,像一道裂開的閃電。
她動了。
她的身體像是融進了風裡,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已經出現在了外環公路的上空。
黑色轎車就在下方。
「砰!」
李素踩在轎車的引擎蓋上。
整輛車從中間向下塌陷,車頭撞在路面上,擦出一長串火花。
車內傳來驚恐的叫喊。
李素跳下車頭,走到后座前,伸手撕開了已經變形的車門。
霍坤被安全帶勒著,額頭撞出了血,整個人卡在座位中間。
「霍坤。」
李素的聲音輕得像一陣冷霧。
「你剛才說,你命硬。」
「我想看看,到底有多硬。」
霍坤張了張嘴,血從嘴角流出來。
「你殺了我,我的手下不會放過你的……」
「你沒有手下了。」李素打斷他。
「你的糧庫,已經沒有人了。」
霍坤的眼神閃了一下。
他忽然發現,李素說的是真的。
他的手機一直震動,來電顯示是「天工坊技術員」,但他沒接。
現在他明白了。
那些幫他布置陷阱的人,可能已經被她全部殺光了。
「你這個怪物……」霍坤的聲音裡帶上了顫抖。
「你才是怪物。」李素看著他的眼睛。
「你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她抬起手,緩緩握緊。
霍坤的身體開始被無形的力量擠壓。
不像對待其他人那樣乾脆利落。
這一次,她很慢。
慢到每一寸骨頭的斷裂都能被清楚地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