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彥取出靈魂之種。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筆記本。
溫彥把靈魂之種托在掌心，精神力包裹著它，朝著六樓那扇窗戶的方向，輕輕一送。
靈魂之種無聲地穿過夜空，穿過玻璃窗的縫隙，穿過孫威的額頭，沒入他的靈魂深處。
溫彥收回手，關上窗戶。
「孫威，」他低聲說，「讓我看看，你能結出什麼樣的果實。」
孫威坐在床邊，手裡的照片已經被眼淚打濕了。
他突然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來，沿著脊椎衝進大腦。眼前閃過一片暗金色的光，然後所有感官同時被一股巨大的信息流淹沒。
他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女兒。
南邊。星港城的南邊。離這裡很遠。在一個他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但那道光告訴他，小萌就在那裡。
孫威從床上彈起來，心臟狂跳。
他不知道這股感覺從哪來的，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往南走。
他衝出房間，跑下樓梯，跑到街上。
他站在路燈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南方的夜空。
然後他面前的空間扭曲了一下。
一扇門憑空出現。暗金色的邊框，裡面是一片模糊的、流動的光。
孫威站在門前，愣住了。
他不知道這扇門是什麼，也不知道門後面有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門後面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門。
門後面是一條空蕩蕩的街道。路燈亮著昏黃的光，路邊的店鋪全部關門，只有遠處的十字路口有一家便利店還亮著燈。
孫威跨過門檻，踩在陌生的路面上。
身後的門消失了。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抬頭看著路邊的路牌。
星港城南區，白鷺街。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那道光告訴他，小萌就在附近。
孫威攥緊拳頭，朝著便利店的方向跑去。
便利店的店員正在整理貨架，看見一個男人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愣了一下。
「你好，請問……」孫威喘著氣，從口袋裡掏出女兒的照片，「你見過這個女孩嗎？」
店員接過照片，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沒見過。」
孫威的心沉了一下。但那股感覺還在。那道光還在指引著他。小萌就在附近，他能感覺到。
他走出便利店，站在十字路口，看著四周。
南邊。那道光指向南邊。
孫威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南邊的巷子走去。
巷子很深，兩側是老舊居民樓的背面，空調外機滴著水，地面濕漉漉的。路燈壞了兩盞，剩下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孫威走到巷子盡頭，停住了。
巷子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生鏽的鎖。
但那道光告訴他，小萌就在門後面。
孫威伸手去推門。鐵門紋絲不動。
他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撞上去。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鎖扣崩飛了。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地面上堆著雜物和紙箱，角落裡有一盞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
孫威站在倉庫門口，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的手還按在鐵門上，鐵門被他撞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巨響，鎖扣崩飛出去，不知道落到了哪個角落。倉庫里很暗，只有角落裡一盞應急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出一小片地面，更多的空間沉在黑暗裡。空氣里有一股混雜的味道，霉味、鐵鏽味，還有一股他不願意去想的甜膩氣息。
孫威的眼睛在黑暗中掃過，倉庫不大，地面堆著紙箱和雜物，靠牆放著幾個貨架，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工具。他往前走了兩步，腳底踩到了什麼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團髒兮兮的棉被。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倉庫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有一張行軍床，床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四十來歲，光頭，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背心，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和幾塊青紫色的淤痕。他瘦得顴骨突出，眼窩深陷，手裡攥著一個什麼東西，正抬著頭看著孫威，眼睛裡全是警惕和驚愕。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那個男人從床上彈起來，背靠著牆，把手裡的東西塞進口袋裡。
孫威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那個男人臉上停了一秒，然後迅速掃過整個倉庫。貨架後面沒有人。紙箱堆後面沒有人。行軍床下面沒有人。那道光告訴他，小萌就在這裡。他的女兒就在這裡。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燙，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燒，那道光從他的心臟一直延伸到指尖，像一根繃緊的線，線的另一端就在這個倉庫里。
「我問你話呢！你他媽誰啊！」那個男人提高了聲音，手伸向貨架旁邊放著的一根鐵管。
「我女兒呢？」孫威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啞，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什么女兒？你找錯地方了，滾出去！」那個男人攥住了鐵管，但沒有舉起來，只是握在手裡，指節發白。
孫威沒有動。他的精神力在覺醒的那一刻就覆蓋了整個倉庫。他能感覺到每一樣東西的位置，貨架上的每一個瓶子，地上的每一團紙，牆角的每一塊磚。他的能力給了他一種全新的感知方式，他閉上眼睛也能「看見」周圍的一切。但這種感知沒有告訴他哪一樣東西是他的女兒。那道光在劇烈地跳動，指向倉庫的每一個角落，又好像哪裡都不在。
小萌就在這裡。
但她不在這裡。
孫威睜開眼睛，看著那個男人。他感覺到了。那道光的一部分，指在那個男人身上。
「你口袋裡的東西。」孫威說。
那個男人的臉色變了。
「什麼東西？沒有東西。」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空的。但孫威的精神力已經感知到了。他口袋裡有東西。一個很小的東西，硬的，圓柱形的。
「拿出來。」孫威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