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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寶貝織織要跑了

2026-02-06 09:49:58 作者: 月舞寒煙

  微雨和暮涼聽到棠溪雪的話,都是哭笑不得,但又無從反駁。

  不得不說,她說的話,確實沒毛病。

  「還別說,這裡,我是越看越喜歡。」

  棠溪雪觀了此地的風水布局,確實有些問題。

  但是不要緊,風水她可是國師鶴璃塵親自手把手教出來的。

  只是改改宅子的風水,對她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那成,奴婢這就去將這裡的地契給您拿下。」

  微雨聽到殿下說喜歡,心中那點畏懼瞬間被一股豪氣衝散。

  鬼宅又如何?

  詛咒又怎樣?

  只要殿下中意,便是龍潭虎穴,她也要為殿下爭來。

  她挺直背脊,眼中閃爍的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是長年替殿下打理外務磨礪出的幹練與自信。

  她素來長袖善舞,手腕玲瓏。

  「需要我出面嗎?」棠溪雪輕聲問,眸中含著探詢的微光。

  「這點小事奴婢能搞定。」

  微雨搖頭,語氣裡帶著三分嬌嗔七分傲然。

  「若事事都需殿下親自出面,那還要奴婢做什麼?殿下安心便是,三日之內,地契必會送到您手上。」

  她說著,已在心中飛快盤算起來:

  鏡月湖東畔這處官產荒廢多年,戶部那邊應當早有註銷記錄;

  二十餘年無人問津的鬼宅,如今有人願接手,那些官員怕是求之不得……

  

  自然,想藉此索要好處是決計不能的,鏡公主殿下豈是他們能拿捏的?

  只需打點得宜,流程走得快些,說不定明日便能成事。

  「好。」

  棠溪雪望著微雨眼中的光芒,不禁莞爾。

  「那便交予我們最妥帖的雨兒了。」

  她唇角輕揚,綻出一抹清淺笑意。

  那笑容如春雪初融時枝頭第一朵梨花的綻開,清澈明淨,又帶著些許慵懶的暖意。

  微雨看得微微一怔,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啊啊啊!殿下笑起來殺我——」

  她在內心無聲尖叫,臉上卻竭力維持著鎮定。

  「該死的,現在又是嫉妒暮涼的一天。殿下讓他侍寢,他居然還害羞地躲起來,真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回宮吧。」

  棠溪雪最後望了一眼那座靜默在湖光雪色中的宅邸,轉身朝竹林外走去。

  「等地契到手了,我們再過來細看,屆時改動一下此地的風水局,便不會這般陰冷了。」

  微雨連忙提起燈籠跟上。

  主僕二人的身影漸次沒入幽深竹徑,腳步聲驚起竹梢積雪,簌簌落如碎玉。

  待那搖曳著水晶鈴的華麗馬車駛離湖畔,車輪聲漸漸消融在夜色中。

  一道玄色身影自竹林深處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暮涼立於那株紅山茶樹前,抬手接住一朵被風拂落的繁花。

  重瓣殷紅如血,邊緣沾著未化的碎雪,躺在他玄色勁裝的掌心,紅與黑對比得驚心動魄。

  他抬眸,目光掃過這座沉寂二十年的宅院。

  月光將白牆照得泛青,飛檐的剪影如獸脊匍匐。

  「鬧鬼?」

  他低聲重複,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手腕輕振,那朵山茶花被內力震成細碎的紅色粉末,紛紛揚揚散入雪地。

  同一瞬間,七八道黑影如同從夜色中剝離而出,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丈余處,單膝跪地。

  皆是玄衣勁裝,腰佩窄刃,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雙沉靜如寒潭的眼睛——隱龍衛。

  「肅清此地方圓百丈之內一切隱患。」

  暮涼的聲音在寒夜裡清晰冷冽。

  「明樁暗哨、機關陷阱、不明之物——無論是什麼,天亮之前,必須將這地界清理乾淨。」

  「殿下將要居於此地,便容不得一絲一毫的不妥。」


  「竹林小徑,拓寬平整。下次殿下車駕再來,需能直抵門前。」

  「遵命,統領。」

  隱龍衛齊聲應諾,聲線低啞如夜風磨過枯刃。

  暮涼未再多言,玄色衣袂在風中倏然展開,如夜鴉振翼。

  足尖在覆雪的竹枝上輕輕一點,身影已如離弦冷箭般射入沉沉夜空。

  幾個起落便掠過茫茫竹海,朝著鏡月湖西岸疾掠而去。

  夜風在耳畔厲嘯,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前方。

  那輛搖曳著水晶鈴的馬車,正沿著湖畔蜿蜒的小道不疾不徐地行駛。

  車窗內透出暖黃的燈火,在無邊的濃黑里,像溫柔的星子。

  他提速追上,最終如一片影,悄然落定在馬車廂後的橫轅上。

  屈膝坐下,背脊挺直如孤松,玄衣幾乎與身後深沉的夜色融為一體。

  車廂里傳來隱約的談笑,是微雨在興致勃勃地盤算地契到手後該如何布置庭院、修繕屋舍。

  棠溪雪偶爾應一聲,嗓音慵懶帶笑,似春水微瀾。

  暮涼靜靜聽著,按在刀柄上的指節,緩緩鬆開了。

  他抬首,回望那座已被遠遠拋在夜色深處的宅院方向。

  月光下,它只剩一個模糊幽暗的輪廓,沉默地立在湖光與雪色之間。

  但很快——他想——那裡便會亮起燈火,會有炊煙暖霧,會有琴聲流淌,會有她的笑語。

  會像一個……家的模樣。

  馬車碾過宮道積雪,鈴聲清越,一路駛向皇城巍峨的輪廓。

  而鏡月湖東畔,紅山茶依舊開得熾烈灼目。

  隱龍衛的身影在宅院內外時隱時現,有人默然清掃庭除,有人利落斬竹拓路,將一切可能潛藏的危險與污濁,無聲滌盪。

  鏡公主要在宮外居住的消息,也被隱龍衛遞到了承天殿的御案之上。

  聖宸帝棠溪夜的目光落在那一行簡短的密報上,久久未動。

  殿內空氣仿佛隨之凝固、降溫,陷入一片死寂的酷寒。

  侍立一旁的大統領沈錯連呼吸都放輕了,只覺得那股冷意直往鎧甲縫隙里鑽。

  他眼觀鼻,鼻觀心,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

  「得,這回怕是千里冰封了。回頭得讓膳房備好最烈的酒……當然,前提是陛下消氣後,我還有命去喝。」

  「沈錯,」帝王的聲音忽然響起,聽不出喜怒,卻比殿外的霜雪更冷,「你說——宮外,到底有什麼在勾著她?」

  「織織為何……忽然想搬出去?」

  沈錯喉結微動,硬著頭皮開口,語氣儘量平穩:

  「陛下,公主殿下已成年,按祖制,於宮外別居亦是常理。您……何須如此動怒?殿下總歸是要擇選駙馬的,居宮外,反倒便宜。」

  「她只是公主,又非中宮皇后……」他試圖勸解,「您何苦拘著她非得住在宮裡……」

  「閉嘴。不會說話就當啞巴!」棠溪夜截斷他的話,聲音不高,卻讓沈錯瞬間噤聲。

  寶貝織織要跑了。

  這個認知,讓素來沉穩如山、深不可測的帝王,心湖深處莫名地盪開一絲陌生的慌亂。

  長生殿不夠好麼?他在心中默問。

  她若嫌小,嫌僻靜,嫌舊了……

  她想住到承天殿來,也不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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