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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春風如許

2026-02-06 10:53:50 作者: 月舞寒煙

  馬車平穩地駛向鏡月湖心,碾過青石小徑的聲響,細碎如珠玉落盤。

  遠處,山河闕的輪廓自晨霧中漸次浮現。

  車內春深如海,風雪乍融。

  謫仙墜入紅塵,只為一人。

  而此刻,無論是坐在前面趕車的朝寒,還是暗中跟隨保護的暮涼,以及身後馬車之中的松筠,全都恨不得找個角落藏起來。

  他們一個個都是頂尖高手,聽力不知道有多好。

  「這——這也太火熱了吧,我一定是在做夢。」

  松筠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習武。

  他僵坐在車門邊的錦墊上,背脊挺直如松,實則每一寸肌肉都緊繃如石。

  身為頂尖護衛,五感過人從不是負擔,此刻卻成了無盡的刑罰。

  隔著一輛馬車,他都能聽到前面的動靜。

  他不該在車裡,他應該在車底。

  「不是……大人怎麼每次見鏡公主,都是吃這麼葷……」

  「就真的不能清風明月、詩情畫意一點?直接這麼天雷地火的,我的小心肝都快頂不住了。」

  他緊緊抿唇,眼觀鼻,鼻觀心,心中早已萬馬奔騰。

  朝寒耳根發燙,駕著馬車往僻靜一些的路走去。

  聽著車簾後那嬌嬌軟軟的喘息聲,他簡直如坐針氈。

  「嗚……」

  國師真是道貌岸然的禽獸!

  

  沒聽到殿下說不要了嗎?

  他握緊了韁繩,深呼吸了幾次,才控制住自己想掀開車簾,將國師大人拽出來的衝動。

  而馬車之內,鶴璃塵束髮的玉簪不知何時滑落,烏髮如子夜星河傾瀉,拂過身下人兒染著桃夭的腮邊。

  棠溪雪青絲散亂在錦繡軟墊上,眸中氤氳著江南煙雨般的霧。

  眼尾一抹緋紅如雪地里顫巍巍綻開的櫻,沾著露,染著欲,濕漉漉望著他時,簡直是要命的鉤子。

  她此刻有些恍惚。

  這真是她那位高坐雲台、不染纖塵的懷仙哥哥麼?

  說好的清冷禁慾呢?

  怎的像變了個人似的,熱情得讓她招架不住。

  她覺得自己仿佛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夏日驟雨。

  每一滴雨都滾燙,每一陣風都熾烈。

  鶴璃塵修長的手指掐著她細軟的腰肢,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她無法逃離,卻又捨不得真的傷她分毫。

  月白廣袖因動作而滑落,露出一截清瘦卻有力的手腕,腕骨處淡青脈絡微微起伏,克制著更深重的渴望。

  「織織……」

  他暫離她的唇,氣息灼熱地噴灑在她耳畔,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是不是……太過了?」

  話雖如此,那雙深邃眼眸里翻湧的暗潮卻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

  「懷仙哥哥……」

  棠溪雪唇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如同夜曇在月光下驟然綻放。

  「你親得那麼凶,卻說這種話……」

  她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像春日初融的溪。

  「真是口是心非呢。」

  鶴璃塵呼吸一窒,掐在她腰間的手又緊三分。

  那腰肢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卻在掌心燙出燎原的火。

  她熱烈的回吻著他,如珍珠絲綢般的玉指,卻是直接扯開了他的腰帶。

  「織織,不可以……」

  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另一隻手輕輕攏住她作亂的小手,指尖都在顫。

  他怎麼可能輕慢她?

  在這裡吻她,已是他此生做過最離經叛道之事。

  「懷仙哥哥……不是想要我麼?」

  棠溪雪眨了眨眼,長睫上還掛著細碎淚光,無辜又嫵媚。

  她忽然仰頭,在他喉結落下輕輕一吻。

  鶴璃塵渾身繃緊,幾乎潰堤。

  「我沒有想要……小祖宗,你別亂來!乖點!」


  鶴璃塵嗓音沙啞,不再讓她惹火。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早就潰不成軍,碎成了鏡月湖上蕩漾的粼光。

  明明剛剛還是他占據主導地位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她掌控全局了?

  她簡直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當真沒有想麼?」她靠得更近。

  這逼仄空間裡每一寸空氣,都燃燒著危險又甜蜜的火焰。

  「……」

  鶴璃塵是想將她揉入骨血,想聽她在極致時帶著哭腔喚他名字。

  但不是在此處,不該這般倉促。

  「那懷仙哥哥為何……」

  棠溪雪眨了眨眼,長睫如蝶翼輕顫,掃過他臉頰。

  「身體這般誠實?」

  她分明感覺到他緊繃的肌理,聽到他擂鼓般的心跳。

  鶴璃塵閉了閉眼,喉結滾動,額間滲出細密汗珠。

  「別鬧。」

  他已經快炸了,偏生這小祖宗還不知死活地添火。

  「織織……」他嗓音低啞得可怕,帶著幾分罕見的狼狽,「讓我……靜靜。」

  說是靜靜,卻仍捨不得放開她。

  她愛極了他這副為她失控的模樣——謫仙墮凡,清冷融化,只為她一人。

  馬車不知何時已停下。

  「何人竟敢在山河闕前放肆?」

  一道聲音破空而來,冷冽如北地深冬的冰刃,輕易劃開了殘留著暖昧溫度的空氣。

  那嗓音里淬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久居上位的威壓,字字清晰,震得林間宿鳥驚飛。

  北辰霽負手立於車前三丈之外。

  一襲絳紫色繡金螭紋長袍,在初綻的晨光下流轉著幽邃冷光,宛如凝固的暮色與熔金的交織。

  湖風掠過他寬大的袍袖,那上面以暗線繡成的螭龍便似在雲海中隱隱遊動。

  「是自己滾出來,還是要侍衛請你們出來?」

  他眉目深邃如寒淵刀刻,薄唇抿成一道毫無溫度的直線,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讓周遭氤氳的朝露霧氣凝作霜華。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並非孤身一人。

  松筠從後方馬車窺見前方景象時,只覺得天靈蓋都要炸開。

  老天爺!這是什麼修羅場!

  以辰曜尊貴的北辰王為首,諸國前來觀禮的使團隊伍,竟與他們在此處撞了個正著。

  車馬儀仗逶迤,華蓋如雲,幾乎堵住了通往山河闕的整片開闊平台。

  「嘖,看上去……好像是雪姐姐的車駕呢?」

  清越如碎玉的聲音率先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滄瀾帝國的空桑羽太子斜倚在自己的玉輦旁,一襲水藍鮫綃袍流動著深海般的光澤。

  他指尖把玩著一枚幻光流轉的明珠,唇角噙著明媚笑意,那雙如海的藍眸微微彎起。

  「空桑太子所言,是何人?」有人問道。

  「自然是那位……名揚九洲,風華絕代的——鏡月公主呀。」

  空桑羽笑盈盈地接話,嗓音溫軟如春水,說著誇獎的話,但卻沒有半分真心,滿滿的都是明褒暗貶。

  「呵——」

  一聲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嗤笑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沒想到你們辰曜,民風如此開放——」

  雲川帝國的攝政王祈肆,一身黑紅二色交織的王袍,襯得他身姿修長。

  他俊朗眉宇間俱是漫不經心,卻透著宛如曼珠沙華般危險的氣息。

  他身邊那位戰功赫赫的少年戰神祈妄,正一手按在佩劍的劍柄上,周身氣息沉凝如山。

  聽到鏡月公主的時候,他的俊顏上瞬間浮起了戾氣。

  有種想拔劍的衝動。

  「諸位慎言。」

  夢華帝國的太子花容時開口,他今日身著繡有繁複銀絲的錦袍,面容昳麗更勝女子,此刻卻面覆寒霜,冷冷瞥了空桑羽一眼。

  「見到人了麼?便平白出言污衊鏡公主清譽。」


  「她還有清譽麼?不知道又勾搭了什麼——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北辰霽對棠溪雪是惡感滿滿,說出來的話,也是帶著刺的。

  就在這時,車簾,被一隻修長如玉、骨節分明的手,從內側緩緩掀開。

  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角不染塵埃的雪白衣袖,隨後,一道身影從容步下。

  白衣勝雪,廣袖流雲。

  如瀑青絲僅用一根玉簪半束,其餘散落肩背,在晨光中流淌著墨玉般的光澤。

  來人眉目清絕,恍若水墨勾勒的遠山寒江。

  「野男人?北辰王是在說本座嗎?」

  他站定,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晨風拂起他幾縷鬢邊碎發,衣袂飄飄,宛若下一刻便要乘風歸去的九天仙人。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倒吸涼氣。

  「諸位。」

  鶴璃塵的眼神冷澈如萬古玄冰。

  「對本座,是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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