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2章 琉璃繞霧焚夢簫

第112章 琉璃繞霧焚夢簫

2026-02-06 10:54:21 作者: 月舞寒煙

  此時,九洲暗界的無數雙眼睛,皆已聚焦於那位橫空出世的小劍仙身上。

  明暗交錯的勢力如蛛網般延伸,無聲的追查於夜色中悄然鋪開,無數暗樁與探子被調動,試圖捕捉那一劍驚鴻後的蹤跡。

  幾道難以甩脫的影子,如附骨之疽,自修羅台外便遙遙綴上,穿過長街暗巷,逼近鏡月湖畔。

  「處理乾淨。」

  雲薄衍並未回首,甚至唇瓣未動,只一道冰冷的神念已傳至始終隱於暗處,隨行護衛的「霧羽十二銀翼」。

  指令既出,殺機頓現。

  原本由隱龍衛攔下大半,卻仍有數條漏網之魚僥倖穿過的追蹤者,尚未來得及慶幸,便驟然僵住。

  他們甚至未能看清來者形貌,只見數道比夜色更濃的虛影如霧似羽,憑空浮現又倏然消散。

  空氣中僅餘幾縷極淡的仿佛冰刃划過的寒意,以及喉間驀然一涼後迅速蔓延的冰冷與死寂。

  雲爵麾下最神秘莫測的霧羽親自出手,向來不留活口,亦不留痕跡。

  而那捻著雪魄佛珠的月梵聖子,素日裡念的是普度眾生的經文,落下的卻是斬盡因果的絕殺之刃。

  「爺。」

  幾乎在同一時刻,千溯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我們戰堂派出的夜鋒,在鏡月湖附近……被攔截了。是雲爵霧羽麾下的十二銀翼。」

  

  「嗤——」

  北辰霽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眼底卻毫無笑意。

  他指尖緩緩摩挲著紫檀椅扶手上精細的雕紋,語氣譏誚:

  「這就是雲薄衍的……不認識?好一個不認識!十二銀翼都出動了!」

  他站起身,絳紫色的織金披風隨著動作在身後舒展開來,宛如暗夜中驟然綻放的妖異之花。

  室內的燭火在他冷峻的側臉上跳躍,映出一片深沉難測的陰影。

  「本王,親自去查。」

  話音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凜冽寒意。

  「倒要親自看一看——他們之間,究竟藏著怎樣……見不得光的關係。」

  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閃電,消失在原地。

  夜風灌入長廊,捲起他離去時帶起的凜冽氣息,燭火劇烈搖曳一瞬,復又歸於沉寂。

  而鏡月湖的夜,因各方勢力的暗流涌動,愈發深不見底。

  長劍裁開月色,如一道銀練划過夜幕。

  雲薄衍御劍凌風,銀髮在身後流瀉如星河倒懸。

  衣袂拂動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一點極輕卻又固執存在的牽扯。

  少女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他的一小片衣角。

  然而,那曾經不管不顧撲來的溫熱與親昵,此刻卻化作了某種疏離。

  她安靜地立於劍上,夜風揚起她雪白的衣擺,周身仿佛籠著一層薄薄的無聲的冰。

  劍光低垂,掠過鏡月湖最後一片水波,穩穩停在鏡夜雪廬庭院前。

  那株如火如荼的紅山茶樹在月色下舒展著枝椏,繁花疊影,暗香浮動的夜色。

  棠溪雪身形翩然,如一片雪花,輕盈無聲地自劍上飄落,足尖點地,未驚起半分塵埃。

  「師尊,請在此稍候織織片刻。」

  她回身,仰起那張在月光下愈發清絕的小臉,聲音輕柔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

  雲薄衍靜立原地,銀灰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並未言語,卻也未曾挪步,算是默許。

  棠溪雪轉身,衣袂拂過石階上薄薄的夜霜,步入那扇已然為她敞開的朱門。

  宅內燈火溫暖,梨霜早已將她慣用的衣物與器物妥帖安置。

  她穿過迴廊,走入內室,抬手解開發間銀冠,任由如瀑青絲垂落肩頭。

  褪去那一身便於行動的利落男裝,換上了雪色為底以金線繡著纏枝蓮紋的流仙長裙,外罩一件蓬鬆溫暖的雪絨滾邊斗篷。

  對鏡理妝時,梨霜為她取下了所有男子髮飾,以一枚精巧的雪花銀流蘇步搖,松松挽起部分青絲。

  鏡中人眸若秋水,唇染櫻色,褪去了少年的英氣,顯露出少女獨有的清艷風華。


  最後,她抱起書房中一張青金色雲紋鏤空古琴,琴身溫潤,流轉著歲月沉澱的幽光。

  當她再次踏出房門,緩步走下台階,穿過庭院時,仿佛一卷塵封的古畫驟然被月色喚醒。

  雲薄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而去。

  只見她抱著琴,踏著瑩白積雪徐徐走來。

  雪絨斗篷在身後迤邐,流仙裙擺拂過地面,漾開圈圈漣漪。

  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優美的輪廓,烏髮間的雪花流蘇隨著步履輕輕搖曳,折射出細碎星辰般的光芒。

  那一刻,她美得不似凡塵中人,倒像是雪中仙。

  縱是雲薄衍這般心若止水之人,亦覺眼前之景賞心悅目,無怪乎自家那位眼高於頂的兄長,會將她視若性命,珍重至此。

  阿嫂……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陌生的稱謂,冰封的心湖似被投入一顆極小的石子,漾開一絲漣漪。

  確然,鍾靈毓秀。

  「師尊。」

  棠溪雪已行至那株開得最盛的紅色山茶樹下,將古琴置於早已備好的琴案上。

  她抬眸望來,唇邊噙著盈盈笑意,眼底卻似有清光流轉。

  「我曾說過——下次見面,要再為您彈奏一曲《心燈明》。您也允諾過,會以簫聲為我相和。」

  她聲音愈發輕柔:

  「此話,如今……可還算數?」




  她對師尊最熟悉,也最無法作偽的,除了劍,便是簫。

  天下皆知,劍仙謝燼蓮身側有兩件不離之物。

  一是銀白如月、可化蝶流光的冰魄「蝶逝劍」。

  二是通體琉璃、能引夢焚心的繞霧「焚夢簫」。

  「《心燈明》?」

  雲薄衍微微一怔。

  他只是一個臨時頂替的贗品師尊,哪裡知曉兄長與這小徒兒之間有何琴簫之約?

  然而他心性何其沉靜,縱然不明所以,面上也未露半分慌亂,只是微微頷首。

  「為師既已應允,自然作數。」

  他聲音平穩無波,仿佛理所當然。

  言罷,他上前幾步,立於那株繁花似火的紅山茶樹下。

  繁密的花影在他銀髮與月白衣袍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自廣袖之中,取出一支長簫。

  並非兄長的「焚夢簫」,但形制、材質、乃至那縈繞簫身的淡淡寒霧,皆如出一轍。

  這本就是兄長親手所制,一式兩支,兄弟二人各執其一。

  他這一支簫,名「流雲簫」。

  流雲棲野,聲渡虛空。

  通體以千年寒潭琉璃琢成,晶瑩剔透。

  吹奏時既可引人魂入縹緲幻夢,亦能凝音成鋒,殺人於無形。

  「焚夢燼處紅塵斷,流雲起時山海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