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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月色太迷人

2026-02-06 10:55:14 作者: 月舞寒煙

  「織織有心了,為師怎麼會拒絕你的好意?」

  謝燼蓮努力平復心緒,嗓音重新變得溫潤柔和。

  只是細聽之下,仍能辨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

  棠溪雪已經淨了手,拿著乾淨的溫軟布巾走了過來。

  聞言,她俯身湊近他耳邊,帶著笑意輕聲問:

  「師尊剛才說,我以為的不行,指的是……?」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謝燼蓮剛剛降溫的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維持著鎮定,卻掩飾不住聲音里的那一絲狼狽:

  「是……是說執劍。」

  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執的真的是劍麼?師尊~」




  「師尊說——讓織織試試?試的是師尊的劍嗎?」

  嗓音里摻著三分睏倦的軟,像春困的貓兒,聽得他紅了耳根。

  「織織,你——你這是在欺師!」

  謝燼蓮心臟重重一跳,幾乎有些招架不住,低聲控訴,卻沒什麼威懾力,倒像是無可奈何的縱容。

  「那師尊給欺嗎?」

  棠溪雪得寸進尺,笑吟吟地追問,眸光閃亮如星。

  靜默一瞬。

  

  謝燼蓮輕輕吸了口氣,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認命般低聲回答:

  「給。」

  只要他有。

  只要織織想要。

  他什麼都會給。

  哪怕是被她欺負,他也甘之如飴。

  另一邊,雲薄衍則是已經活人微死了,他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覺得自家阿兄,好像在上趕著倒貼。

  而且,他們兩個說的劍,是哪一柄?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他沒有證據。

  聽到謝燼蓮近乎縱容到沒邊的話,棠溪雪心滿意足,也不再逗他。

  她直起身,看向一旁表情複雜的雲薄衍:「師叔,勞煩了……」

  「我自己來。」

  謝燼蓮卻打斷了她的話。

  誤會解除,知曉她是要為自己診治後,他心中那點因情趣而生的半推半就的羞赧,頓時化作了更深的尷尬。

  原來從頭到尾,想多了的只有他自己。

  之前讓織織替他脫衣裳,玩的就是一個欲拒還迎,哪裡是真叫她伺候的。

  他何其驕傲的一個人,即便如今廢了,那份鐫刻在骨子裡的驕傲與清冷也未曾折損分毫。

  墜落的明月,依舊是明月,不容輕褻。

  哪怕是天劫,他也只是覺得衣角微髒罷了。

  他抬起手,摸索著,開始自己解開身上繁複的衣襟。

  動作不疾不徐,一層層,將那些束縛與遮蓋緩緩褪下。

  燭光搖曳,落在他逐漸裸露的肩頸與胸膛上。

  鎖骨的線條清晰優美,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過程,靜謐而緩慢,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宛如於無人處悄然盛放的雪蓮,在月光與燭火交織的光暈中,一層層綻開花瓣,露出最純粹的內里。

  「阿衍。」

  謝燼蓮褪下最後一件中衣,僅餘貼身的素白里褲,微微側首,對著雲薄衍的方向。

  「可以出去了嗎?為兄……不習慣被人這樣看著。」

  即便那個人是他的雙生弟弟。

  他的狼狽脆弱,也不願意被他看到。

  雲薄衍的目光落在兄長身上,所有情緒都被更深沉的痛惜與無力取代。

  阿兄的情況……真的太糟糕了。

  他請遍了名醫,甚至動用雲爵勢力綁來了各國最頂尖的御醫,得到的答覆卻無一不是搖頭嘆息。

  直言「藥石罔效,早備後事」。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那位性情乖戾的折月神醫司星懸。

  可那人本身就是個棘手無比的病秧子,脾氣更是出了名的壞,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若用強,他非但不會就範,反而會毫不猶豫地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惹不起,也求不動。

  除非他自願出手,否則無人能勉強。

  「嗯,」雲薄衍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我出去了。」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棠溪雪,又看了看安靜端坐的兄長,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輕輕帶上了房門。

  棠溪雪原本是懷揣著十二分的專注與醫者的鄭重,打算為師尊仔細診治的。

  然而,當謝燼蓮褪去外袍與中衣,安靜地坐於輪椅之中,微微偏首朝向她的方向時……

  那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她準備好的所有專業心緒,都猝不及防地晃了一晃。

  燭光柔和,將他裸露的上身勾勒得清晰。

  久病的清瘦並未折損那具身體原有的優美骨架與流暢線條,反而更顯出幾分驚心的脆弱的雕塑感。

  膚色冷白,似崑崙巔最純淨的雪,又似上等的羊脂美玉,瑩潤卻帶著病態的脆弱。

  勁瘦的腰腹那裡……燭影搖曳間,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人魚線的痕跡沒入下方素白的里褲邊緣。

  明明沒有絲毫刻意的展露,甚至帶著病弱的蒼白。

  卻因那絕對的黃金比例,緊緻的線條和不設防的獻祭姿態。

  散發出一種致命的神性,墮入凡塵的性張力。

  冷與欲,脆弱與力量,聖潔與誘惑,在他身上矛盾又和諧地交織。

  白月光太惑人了。

  「一定是月色太迷人了……」

  棠溪雪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耳根悄然漫上熱意。

  她立刻在心中默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是師尊,還病著呢……」

  病弱的白月光,好像也別有一番滋味。

  「……」

  她深吸一口氣,果斷轉身,取過方才被她放在一旁的那件雪白蓬軟的雪絨裘,抖開,帶著些許不由分說的意味,輕輕披覆在謝燼蓮的肩頭,仔細攏好。

  將那片過於擾亂心神的風景,嚴嚴實實地遮蓋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清瘦的脖頸和線條優美的下頜。

  暖絨包裹住微涼的肌膚,謝燼蓮似乎怔了一下。

  「咳,」棠溪雪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目光卻不太敢直接落在他被裘衣包裹的輪廓上。

  「那個——師尊,其實,您目前不能動的主要是腿部經脈與骨骼。診脈察氣,查看舊傷,上衣……不用脫光的。」

  她頓了頓,指尖捻了捻針包的邊緣。

  「等會兒我為您診完脈,若需查看腿傷或施針。」

  她抬起眼,目光終於落在他被雪絨裘邊緣半遮的側臉上。

  「到時候再脫也不遲。」

  說罷,她伸出三指,輕輕搭上他自裘衣中探出的冷白如玉的手腕。

  指尖觸及微涼的皮膚,感受到其下平穩卻略顯遲緩虛弱的脈搏跳動,她立刻收斂了所有雜念,凝神靜氣,細細感知。

  謝燼蓮聽到她的話,冰綃下的長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原來……是他會錯了意,又……脫早了。

  他——他是不是太著急了點?

  織織,不會覺得他孟浪吧?

  他頓時神色一黯,有種我見猶憐的破碎感。

  他並未多言,只是極其安靜地點了點頭。

  「好,都聽織織的。」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全然的信任與縱容。

  哪怕心底清楚,自己的傷勢太重,連諸多名醫都束手無策,織織此舉或許也只是徒勞……

  但只要是小徒兒想做的,只要她能因此稍展歡顏或安心幾分,他便願意毫無保留地配合。

  將自己,全然交託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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