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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人心如淵

2026-02-24 00:19:41 作者: 月舞寒煙

  「心裡有點關於你嫂嫂的事。」

  司星晝鬆開手,眸光淡淡掃過胞弟的臉。

  他的皇后,說好的萬人嫌呢?

  怎麼如今這般搶手?

  祭天大典上,無數道目光落在那道雪白身影上,有驚艷,有仰慕,有藏不住的覬覦。

  他坐在席間,將那些目光一一收入眼底,心底的情緒,便悄悄翻湧起來。

  「哥,別想嫂嫂了。」

  司星懸扯了扯他的衣袖,那張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緋紅。

  那緋紅來得突兀,卻透著少年特有的羞澀與慌亂。

  「快給我出出主意,我——我要怎麼才能讓小師叔原諒我的無禮呀?」

  他垂下眼帘,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自從知道棠溪雪就是他最崇拜的織命天醫之後,他便覺得心亂如麻。

  像是有千萬隻蝴蝶在胸腔里撲騰,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如今想來,每一樁每一件,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怎麼能那樣對小師叔?

  他怎麼敢?

  「要不然,阿折,你也欲擒故縱吧!」

  司星晝認真地給弟弟出主意,那雙鳳眸里盛滿了過來人的篤定。

  「阿折千萬別理她——這樣你就顯得高不可攀,宛如高嶺之花,格外特殊。」

  司星懸眨了眨眼,那張清秀的臉上浮起一絲困惑。

  「呃,哥,這樣真的可以嗎?」

  他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太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來。

  「當然了,阿折。」

  司星晝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像是傳授什麼不傳之秘。

  「難道你沒看到夢華太子?他死纏爛打的樣子,著實討厭!可沒人喜歡,對吧?」

  「對,哥說的沒錯。」

  司星懸想起棠溪雪直接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花容時,那乾脆利落的姿態,那毫不拖泥帶水的話語,便愈發相信了兄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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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容時那般死纏爛打,確實只換來她的厭惡。

  那他——不能那麼做。

  「那我可要矜持一點,不能讓小師叔更討厭我。」

  他點了點頭,此刻竟透著幾分乖巧。

  「我們阿折就是如水晶般單純。」

  司星晝看著弟弟乖巧的樣子,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把自家弟弟先穩住了。

  不然,他這弟弟真要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又跟棠溪雪有著共同語言,加上他那九洲首富的豪橫和那張漂亮的俊顏,絕對是強勁的情敵。

  至於其他的情敵,他再慢慢應對。

  一個一個,慢慢來。

  藥侍棲竹站在一旁候著,將他們兄弟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中。

  他垂著眼帘,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感覺陛下是在忽悠我家主上?」

  他默默想。

  陛下的話聽起來好像有道理,可細細一品,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平時他家主子對鏡公主還不夠冷漠嗎?

  那疏離的姿態,那冷淡的語氣,那刻意的迴避——簡直是冷到了骨子裡。

  再不刷點好感,他們都快形同陌路了好嗎?

  「陛下好像不是好人啊……」

  他在心裡默默腹誹。

  他家主上比起陛下,確實算是心思單純了。

  從前他天真地以為主上是真的厭惡鏡公主,如今才知道,他那分明是口是心非,愛而不自知。

  「我可要守護好自家主上的愛情。」

  棲竹暗暗握了握拳。

  且不說主上對鏡公主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單論他對織命天醫的崇拜和狂熱,就足夠證明棠溪雪在他心中的份量了。

  那可是織命天醫啊!


  天醫大人對於主上而言,是崇拜,是仰望,是神壇之上不可觸及的偶像。

  並非男女之情。

  可當他喜歡的人和崇拜的偶像,是同一個人的時候。

  那簡直就是絕殺。

  棲竹望著自家主上那張乖巧的臉,忽然有些心疼。

  主上原本就夠可憐了,身體那麼弱,一直都病懨懨的,活到現在,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只是喜歡一個人,為什麼不能成全他呢?

  他吃了那麼多的苦藥,哪怕給他一點點甜也好啊!

  另一側席位上。

  「令執,咱嫂子掉地上了,你不管管?」

  裴硯川瞥了祈妄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那目光落在地上那柄被遺忘的本命劍上,唇角微微揚起。

  「負心漢可不興當。」

  祈妄聞言一怔,隨即回過神來。

  他俯身,撿起了本命劍「道友」。

  拿起布,仔細擦拭著劍身,那動作輕柔仔細。

  可他的目光,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向棠溪雪的方向。

  腦海中依然是她那揮劍的畫面。

  「令執,你一直盯著我家殿下,是想做什麼?」

  裴硯川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語氣里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那警惕像是護食的小獸,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想跟她打一場……」

  祈妄握著手中的劍,眸光里躍動著幾分灼熱。

  那灼熱不是覬覦,不是愛慕,而是——劍修遇見對手時,本能的戰意。

  「她的劍招,好熟悉……」

  他喃喃自語。

  那劍招太快,但分明藏著他似曾相識的東西。

  「令執!」

  裴硯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你若是敢對我家殿下動手,我就告訴父王。」

  祈妄:「……」

  他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望著裴硯川。

  「應鱗,你變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幽怨。

  「你居然會告狀了……」

  他的無妄之災已經夠多了。

  每次都是被牽連,每次都是被殃及池魚,每次都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現在連好兄弟,都給他的人生上難度了?

  「嗯。我會的。」

  裴硯川認真地點頭,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

  祈妄望著他。

  望著他那副「你敢動她我就跟你拼命」的模樣。

  忽然就泄了氣。

  「行,你贏了。」




  「我不跟弟妹切磋,成了吧?」

  可那心裡,卻癢得不行。

  像是有一隻小貓,在不停地撓啊撓。

  織月海國的席位上,冰藍紗幔層層垂墜,如煙如霧,將那一方天地隔絕成獨立的所在。

  紗幔之後,一道身影靜坐如山。

  他自始至終不曾起身,不曾言語,不曾有過任何引人注目的動作。

  仿佛他只是來看一場戲的過客,與這喧囂的祭天大典毫無關係。

  可他一直在看。

  隔著那層薄薄的透著微光的冰藍輕紗,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一處。

  落在那道雪白祭司袍的身影上。

  落在那枚滄雪之心。

  那枚寶石在她頸間靜靜垂落,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那光澤幽深如海,仿佛藏著整片汪洋的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那裡。

  久久地,久久地,不曾移開。


  他微微側首。

  「查。」

  他開口。

  嗓音空靈而低淳,仿佛從深海之淵傳來,帶著幾分威嚴從容。

  「是,海皇陛下。」

  身側之人躬身應道。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多餘的疑問。

  只是一聲應下,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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