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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一劍驚鴻

2026-02-23 19:26:01 作者: 月舞寒煙

  「唰——」

  棠溪雪握劍時,整個人都變了。

  方才還是清絕出塵的天仙,眉眼間是九天之上不染塵埃的孤冷。

  此刻便是睥睨天下的劍仙,周身氣勢如霜雪崩裂,讓人不敢直視。

  那一抹白影,如雲化霧,瞬間便已消失在原地。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動的。

  只看見風裡留下一道殘影,如雲煙散盡前的最後一縷痕跡。

  她腰間那柄漂亮得宛如裝飾品的藍寶石長生劍,在這一刻出鞘。

  那劍身修長,劍鋒凜冽,出鞘時帶著一聲極輕極細的龍吟。

  棠溪夜親手為她打造的佩劍,既漂亮,又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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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寶石在日光下流轉著幽藍的光,像是將夜空星河裁下了一角,收進了這柄劍里。

  「一劍千蓮開。」

  她開口,嗓音輕靈動聽,如珍珠落入玉盤。

  話音落下。

  劍光如雲破月來。

  剎那間,照亮了整片天地。

  那光芒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輝芒。

  山河失色,日月無光,只剩這一劍。

  萬千光蝶從劍尖飛出。

  銀蝶飛舞,漫天流光。

  每一隻蝶翼上都帶著細碎的光芒,像是將星河碾碎,灑向人間。

  劍招起時,不像殺人。

  像寫狂草。

  每一筆都恣意風流。

  每一畫都酣暢淋漓。

  她的長劍落下。

  所有的刺客,心口同時綻開一朵血色冰蓮。

  那花開得極艷。

  紅得驚心。

  花瓣層層綻放,從心口蔓延開來,像是用鮮血澆灌出的最妖冶的花。

  刺客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只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心口那朵妖艷的血色冰蓮。

  然後倒下。

  「咚——」

  「咚——」

  「咚——」

  那聲音一聲接一聲,像是砸在每一個人心上,沉沉的,悶悶的,震得人心裡發顫。

  與她的劍光,一同落下的還有漫天星光。

  鶴璃塵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陣,一直高懸於山河闕之上。

  此刻,璀璨的星輝從天穹傾瀉而下,與她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將那些刺客徹底湮滅。

  星輝所及之處,萬物成灰。

  那些刺客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棠溪雪立於原地。

  劍尖指著地面。

  一滴血色從劍鋒緩緩滑落,滴在潔白的雪地上,洇開一小朵紅梅。

  那紅梅小小的,艷艷的,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而她——

  纖塵不染。

  白衣無瑕。

  「不堪一擊,也敢弒君?」

  她開口,嗓音輕軟動聽,卻讓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那死寂像是被冰凍住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絲聲響。

  連風都停了。

  連呼吸都忘了。

  她抬眸,目光掃過全場的九洲天驕。

  那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垂下眼帘,不敢與之對視。

  仿佛那目光里藏著什麼鋒利的東西,看一眼就會被刺傷。

  「還有誰?想試試本宮的劍?」

  她的話音,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像是藏在雪下的刀。

  像是藏在花間的刺。

  她執劍而立時,周身是屬於王者的氣場。


  是與生俱來的刻進骨子裡的東西。

  是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氣場。

  「咚——」

  戰神祈妄最心愛的本命劍「道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都沒第一時間去撿。

  只是失魂了一般,呆呆地看著那道雪白的身影,心臟狂跳。

  她執劍而立,睥睨眾生的姿態。

  讓他這一刻,呼吸都停住了。

  她不是一個漂亮的花瓶嗎?

  上次如果隱龍衛沒出手,那司星晝會不會被她追著滿山砍?

  「這一劍好快!!!」

  他的聲音發顫,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她——」

  他說不出話來。

  因為任何語言,都配不上方才那一劍。

  他只能呆呆地望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啊啊啊!哥!哥——阿雪帥死了!」

  風灼捂著心口,整個人都燃了。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了修羅台上那個白衣少年。

  就是那麼一劍,劈進了他的小心肝。

  就是那麼一道身影,讓他心跳失序。

  那時候他不知道那是誰。

  只是覺得,那劍真帥。

  只是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下撞得太狠,撞得他到現在都記得。

  如今。

  兩道身影在腦海中重合。

  白衣少年,雪衣公主。

  他終於明白。

  原來他的心,比他更早認出了他的阿雪。

  那時候的她,穿著男裝,戴著面具,讓他看不清。

  可他的心,看得見。

  「阿雪……」

  「原來,能讓我怦然心動的——永遠都是你。」

  只要是她,他就會心動。

  「鏡公主殿下,原來這麼強嗎?」

  沈錯握著長刀,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望著那道雪白身影收劍歸鞘的利落姿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那一劍太令他驚艷了。

  他想起陛下派他去保護鏡公主時的殷殷囑託,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必護殿下周全」。

  可方才那一劍。

  快得他都沒看清劍光從何處起,就已將所有的刺客斬落。

  「陛下派我去保護她……」

  「到底是誰護誰?」

  他忽然覺得。

  自己這個禁衛軍大統領,好像有點多餘。

  他怕不是保護了個寂寞吧?

  「皇兄。」

  棠溪雪開口,嗓音清軟。

  這一刻,她身上所有的鋒芒都斂去了。

  「沒事了。」

  她望著他,唇角微微揚起,一如既往的溫柔。

  那一刻,陽光正好。

  落在她身上,鍍一層淡淡的金輝。

  棠溪夜望著棠溪雪。

  他微微挑眉。

  「嗯。」

  他頓了頓。

  「織織已經能保護皇兄了。」

  那語氣里,有驚訝,有寵溺,也有藏不住的驕傲。

  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織織,當真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負責保護鏡公主的隱龍衛們,也都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他們小心翼翼護著的小祖宗,比他們還強好嗎?

  此時此刻,夢華帝君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那盞茶已經涼了。

  可他渾然不覺。


  只是想著那讓人窒息的一劍。

  忽然覺得臉上燒得慌。

  「咳。」

  他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可那尷尬,根本掩飾不住。

  「這就是扶醉說的……」

  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適合養在綺夢花都的——嬌花???」

  近侍默默垂下眼帘,不敢接話。

  夢華帝君想起自己兒子方才那大言不慚的話,簡直是替他臉紅。

  尷尬得可以替他用腳趾摳出一座山河闕來。

  他兒子怕是對嬌花,有什麼誤解?

  「霽兒說得不錯。」

  「扶醉果然醉得不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鏡公主這大抵跟嬌字,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關係。」

  星澤帝王司星晝想起那天,他想強搶棠溪雪回星澤的畫面,用雙手捂住了臉。

  「哥,你捂著臉做什麼?」

  司星懸關心地問道。

  「是有什麼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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