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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金屋

2026-03-26 03:41:37 作者: 月舞寒煙

  「朕稍後還要上朝。」

  棠溪夜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晨光已破開紅雪的薄霧,將淡淡的光暈灑進房中。

  「言策,你陪著織織。」

  他將晏辭留下,為棠溪雪尋魂。

  晏辭說得沒錯,這場赤雪漫天蓋地,定然藏著天大的變故。

  他必須先回宮做好安排。

  「織織,朕晚些下朝之後再陪你。」

  棠溪夜是個負責的君王。

  國泰民安,他方能給她一個安定的環境。

  這天下若不太平,他又拿什麼來護她周全?

  「嗯,玄胤哥哥快回宮吧。」

  棠溪雪點了點頭。

  他今日在宮外,趕回去還要花些時間。

  從這裡到皇宮,也不算近,朝會耽擱不得。

  「織織就沒有一點不舍嗎?可朕……還捨不得走。」

  棠溪夜拿起了妝檯上的梳子。

  那是一柄精緻華麗的海棠花白玉梳。

  梳柄溫潤,雕著含苞待放的海棠,花瓣層疊,栩栩如生。

  他執起梳子,親自為她將青絲梳好。

  一縷一縷,從發頂順至發尾。

  每一下都格外溫柔細心,像在撫弄一匹上好的錦緞,丈量著片刻溫存。

  「織織當然捨不得呀。」

  「我呀……就想把玄胤哥哥關起來,金屋藏嬌呢。」

  

  棠溪雪一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那雙漂亮的桃花眸亮得像是揉碎了一整片星河。

  晏辭聞言大為震撼。

  有道是:「名聲在外,有好有壞。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變態!」

  他一直擔心自家陛下占有欲爆棚,會把柔柔弱弱的小殿下鎖進金雀籠中。

  為此深感憂心,夙夜輾轉。

  可是好傢夥!

  他怎麼覺得小殿下這話不像是玩笑?

  所以,一直以來岌岌可危,隨時可能被私藏的——其實是他們陛下?

  好在他們陛下素來潔身自好,不曾惹急了小殿下。

  「呵。」

  棠溪夜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眸光一亮,像是被什麼極好的主意取悅了。

  他微微俯身,湊近棠溪雪耳畔,帶著幾分蠱惑般的笑意。

  「那朕想要一個大一些的金屋。」

  「還要一張很大的床榻。」

  「以及,世間獨一無二的織織。」

  棠溪夜說得認真極了,仿佛在下一道不容更改的聖旨。

  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灼的熱度,落在她耳廓上,酥酥麻麻到心尖。

  一時間,棠溪雪竟然不知道,這金屋到底是全了誰的執念。

  「織織,可莫要反悔,哥哥等著你的金屋。」

  棠溪夜從袖中取出一支海棠花白玉簪,為她簪上。

  那簪子與梳子同樣精美繁複,花枝纏繞,花瓣微卷,像是剛從枝頭折下的一般。

  「好漂亮的簪子,跟玉梳是一樣的風格呢。」

  棠溪雪對著鏡子,看到了那好看的髮簪,喜歡極了。

  「嗯,是一樣的。」

  棠溪夜笑著應道。

  這兩者原是一對,是他在她及笄之前就為她親手做的。

  可從前,他只送出了海棠白玉梳。

  玉簪是定情之物,那時候,他還恪守著兄長的本分,默默地將那髮簪藏在了錦盒之中。

  多虧了那夜的醉仙,他才跨越了這條界限。

  他待織織,是真的愛到了骨子裡的。

  正因為愛得太深,從前的那些克制,才愈發錐心刺骨。

  他只怕自己滿腔的熾熱太過滾燙,會將她驚嚇灼傷。


  所以,他選了最難的那條路。

  托舉她,成全她,予她天高海闊,任她自在來去。

  這遠比將她困在懷中、強取豪奪,要難上千千萬萬倍。

  一者是放縱,一者是自製。

  他要困住的,從來不是她。

  是他心中那頭日夜咆哮的困獸。

  要鎖住的,也不是什麼旁人的覬覦。

  是他自己翻湧不休的嫉妒。

  可失而復得之後,他再也壓不住了。

  那些壓抑了許久的愛意,像是決了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將他吞沒。

  那一夜的失控,他已然成了她的人。

  又怎能還在那裡自欺欺人?

  他不要做什麼端方兄長了。

  也不要說什麼成全與放手。

  他只要她。

  無論如何,她都要對他負責到底。

  「玄胤哥哥再不走,上朝可要遲了。」

  棠溪雪笑著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意,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甜。

  「嗯,朕的朝,朕做主,遲就遲了。」

  棠溪夜現在簡直就想當個不早朝的昏君。

  「玄胤哥哥若當了昏君,那織織豈不是成了紅顏禍水?」

  棠溪雪起身,從妝檯旁的紫檀木架上取了一件披風。

  那是年前就為棠溪夜準備的玄色金紋流蘇披風。

  用的是上好的雲錦,里襯縫了一層薄薄的貂絨,觸手溫軟。

  領口與襟邊以金線繡著雲紋。

  下擺處綴著一排細密的鎏金流蘇,每根流蘇的末端都串了一顆米粒大小的玉珠。

  她一直收著,只是還沒來得及送他。

  「是朕昏聵,如何能怪織織?誰敢說你是禍水?」

  棠溪夜看著她為自己系好斗篷的系帶,眸底浮起了柔和。

  她踮起腳尖,手指靈活地將帶子打了個精巧的結。

  指尖不經意間拂過他的下頜,惹得他微微一笑。

  「這是織織給朕的禮物?」

  他低聲問道,垂眸看著她。

  「不然呢?」

  棠溪雪歪了歪頭,反問道。

  「難不成玄胤哥哥以為這是給別人準備的?」

  「沒有,朕只是無比歡喜。」

  棠溪夜聲音宛如三月春風,眼中含著溫柔漣漪。

  「霜兒,給皇兄帶一份早膳,路上吃。」

  棠溪雪轉頭吩咐道。

  「是,殿下。」

  梨霜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提了一隻食盒回來。

  那食盒是紫檀木的,通體烏黑沉亮,邊角鑲著鏨花銀片。

  盒蓋上以螺鈿嵌出一枝疏影橫斜的海棠,花瓣薄如蟬翼,在光下泛著淡淡珠澤。

  她將食盒交到沈錯手中,又細細交代了一句。

  「沈統領仔細些,莫要晃了。這是我們殿下讓陛下帶在路上吃的早膳。」

  「哦,好的。」

  沈錯接過來,只覺得入手微沉。

  鼻尖已嗅到一縷極淡的香氣,像是桂花與糯米揉在一處,又被熱氣蒸得絲絲縷縷地溢出來。

  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禁衛軍大統領,還是陛下的大總管了。

  什麼活都接!

  這俸祿也沒見漲啊!

  他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他強烈要求調崗,他想調到鏡公主殿下身邊。

  瞧瞧人朝寒和暮涼,居然有幸可以每天陪著殿下。

  這是他可以想的嗎?

  從前他還同情那兩個倒霉蛋。

  現在他每天做夢都在想他們何德何能啊!

  「織織,朕走了。」

  棠溪夜溫聲軟語對棠溪雪說道。


  「玄胤哥哥,織織會想你的。」

  棠溪雪眸光之中寫滿了對他的喜歡。

  「還沒走,哥哥已經開始想你了,織織。」

  棠溪夜在心中默默地說道,他用最大的自制力,才能讓自己不把她揉入懷裡。

  他怕抱著就捨不得鬆開了。

  真想把她帶在身邊。

  「言策,朕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棠溪夜垂眸掃了一旁端坐如雕塑的晏辭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卻像一柄無形的刀。

  「陛下慢走,臣,定然本本分分。」

  晏辭無辜地垂首,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空氣。

  完全是求生欲拉滿。

  他家陛下已經殺瘋了好嗎?

  他不過是坐在這裡,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被那目光剮了好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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