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R-60裝甲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咆哮,像是一頭鋼鐵犀牛,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橫衝直撞。
黑瞎子溝。
這地方地如其名,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一條只能容納兩輛車並行的土路,頭頂被茂密的松林遮得嚴嚴實實。大白天走在這兒,都覺得陰森森的,透著股子邪氣。
「老闆,前面不太對勁。」
阿廖沙把著方向盤,滿是橫肉的臉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作為在邊境線上跑生活的老油條,他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這地方太靜了,靜得連聲鳥叫都沒有,只有車輪碾壓積雪發出的「咯吱」聲,聽得人心慌。
陸野坐在副駕駛上,正閉目養神。
聽到這話,他眼皮都沒抬,只是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慌什麼?開你的車。」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前方炸開。
幾十米開外,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樹被人炸斷了根,帶著漫天的雪霧,轟然倒塌,橫亘在路中間,激起一片塵土。
阿廖沙嚇得怪叫一聲,死死踩住剎車。
裝甲車在雪地上滑行了四五米,堪堪停在那根巨大的樹幹前,車頭距離樹皮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
「這就來了?」
陸野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不僅沒生氣,反而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似的,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衣領。
「嘩啦啦——」
兩側的密林里,突然鑽出無數個人影。
那是一群穿著厚重皮襖、戴著狗皮帽子、滿臉橫肉的土匪。
他們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傢伙事兒,有老式的單管獵槍,有土製的火藥噴子,甚至還有幾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波波沙衝鋒鎗。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這輛孤零零的裝甲車。
少說也有七八十號人。
這陣仗,比之前那個什麼野狼團可強太多了。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滾下來!」
一聲公鴨嗓般的暴喝響起。
人群分開,一個體型壯碩如同黑熊般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披著一件虎皮大氅,臉上橫亘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隨著他說話,那傷疤像條活蜈蚣一樣扭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流暢 】
座山雕。
這一帶名聲最臭、手段最黑的土匪頭子。
「老闆……是座山雕!真的是他!」阿廖沙嚇得牙齒打架,手都在抖,「咱們完了!這人殺人不眨眼,聽說他還吃人肉!」
「出息。」
陸野白了他一眼,伸手按住想去摸槍的娜塔莎。
「別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咱們是文明人,先禮後兵。」
座山雕邁著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車前。
他手裡拎著一把鍍金的沙漠之鷹——這顯然也是搶來的好貨。他用槍管敲了敲厚重的防彈玻璃,發出「噹噹」的脆響。
「裡面的,聽不懂人話是吧?」
座山雕眯著那雙三角眼,貪婪地打量著這輛蘇軍裝甲車。
好東西啊!
這鐵疙瘩要是歸了他,以後在這邊境線上,他還不得橫著走?
陸野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伸手搖下了車窗。
只搖下來一條縫,剛好能把煙味散出去。
「哥們兒,攔路?」
陸野點燃火柴,「嗤」的一聲,火苗跳動。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標準的煙圈,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簡直比土匪還像土匪。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被攔下的「肥羊」要麼嚇得尿褲子,要麼跪地求饒,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敢在他面前抽菸的主兒。
「有點膽色。」
座山雕冷笑一聲,把槍口頂在車窗縫隙上。
「既然是道上的朋友,我也不難為你。這車留下,車上的貨留下一半,人可以滾蛋。」
他早就收到了風聲。
有個年輕人在伊爾庫茨克發了橫財,不僅搬空了黑市,還搞到了不少大傢伙。他在這兒蹲了三天三夜,就是在等這隻肥得流油的羊。
「一半?」
陸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彈了彈菸灰,那點猩紅的火星落在雪地上,瞬間熄滅。
「座山雕是吧?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不過,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陸野身子微微前傾,隔著玻璃,眼神戲謔地看著那個滿臉橫肉的土匪頭子。
「我這車裡,可是空的。」
「空的?」
座山雕臉色一沉,「少他媽跟老子耍花樣!我都打聽清楚了,你那五車皮的貨都不見了,肯定都在這車裡藏著!識相的趕緊交出來,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你!」
說著,他身後的土匪們齊刷刷地拉動了槍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殺氣騰騰。
娜塔莎的手已經扣在了扳機上,只要陸野一聲令下,她絕對會第一時間打爆這個醜八怪的腦袋。
但陸野依然沒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座山雕,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座移動的金山。
「要過路費?」
陸野把菸頭扔出窗外,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悸。
「行啊。不過,我的過路費有點燙手,你敢拿嗎?」
「草!給臉不要臉!」
座山雕徹底被激怒了。
他在這一帶稱王稱霸慣了,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挑釁過?
「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兄弟們,給我打!把這烏龜殼給我轟爛了!把這小子拖出來點天燈!」
他猛地後退一步,舉起手裡的沙漠之鷹,對準陸野的腦袋就要扣動扳機。
「唉……」
一聲無奈的嘆息,從車廂里傳了出來。
「本來想低調回國的,給祖國省點子彈。」
陸野搖了搖頭,推開車門。
「既然你們非要逼我發財,那我就不客氣了。」
隨著車門打開,一股比風雪還要凜冽的殺意,瞬間席捲了整個黑瞎子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