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沒有任何廢話,座山雕扣動了扳機。
沙漠之鷹巨大的槍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焰,點五零口徑的子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陸野的眉心。這一槍要是打實了,別說腦袋,就是鋼板也能給轟個對穿。
車裡的娜塔莎尖叫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然而,預想中腦漿迸裂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就在子彈即將觸碰到陸野額頭的一剎那,他面前的空氣突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盪起了一圈透明的漣漪。
那顆勢不可擋的子彈,就這麼一頭扎進了漣漪里,憑空消失了。
「嗯?打偏了?」
座山雕愣了一下,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麼回事,那圈漣漪再次震盪。
「嗖——!」
一道寒光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反射了回來。
「啪!」
座山雕只覺得頭頂一涼,緊接著是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那頂標誌性的虎皮帽子已經被打飛了,頭頂正中間多了一道還在冒煙的血槽,把那本來就不多的頭髮給剃了個精光。
「鬼!有鬼啊!」
周圍的土匪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眼珠子亂轉,手裡的槍都拿不穩了。
「都他媽別慌!給老子打!亂槍打死他!」
座山雕摸著腦袋上的血,心裡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了惱羞成怒的瘋狂。他就不信了,這小子還能是鐵打的不成?
「噠噠噠——!」
「砰!砰!」
幾十條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像是一張火網,瞬間將陸野覆蓋。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金屬風暴,陸野非但沒躲,反而甚至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濃了。
「給你們機會不中用啊。」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像是在拒絕推銷員一樣隨意一推。
「收。」
意念一動,空間大門轟然洞開。
那些呼嘯而來的子彈、鋼珠、鐵砂,在靠近陸野身前一米的地方,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可抗拒的吸力,瞬間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喧囂的槍聲還在持續,但卻沒有一顆子彈能落在地上,甚至連雪花都沒濺起來一朵。
這一幕,比剛才那一槍更加驚悚。
土匪們徹底傻眼了,有的甚至忘記了鬆開扳機,直到撞針發出「咔噠咔噠」的空響才反應過來。
「打完了?」
陸野拍了拍手,看著那群如同見鬼了一般的土匪,眼神驟然一冷。
「那該我了。」
「還給你們!」
隨著他手掌猛地一翻,無數還沒來得及落地的彈頭,帶著比來時更加恐怖的動能,從虛空中狂暴地噴涌而出!
「噗噗噗——!」
這就不是射擊,這是金屬風暴的洗禮。
雖然陸野刻意避開了要害(畢竟還得留活口帶路),但那暴雨般的彈頭還是讓土匪們嘗到了什麼叫「作繭自縛」。
「哎呦我的腿!」
「媽呀!我的手斷了!」
眨眼之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七八十號土匪,瞬間倒下了一大片。有的捂著大腿哀嚎,有的抱著胳膊打滾,雪地上頓時開滿了淒艷的血花。
座山雕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把沒子彈的沙漠之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滿地的傷兵,又看了看毫髮無傷、連衣角都沒亂的陸野,兩條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妖術!
這絕對是妖術!
這小子不是人,是長白山里成了精的黑狐狸!
「跑!快跑!」
座山雕終於崩潰了,扔下槍轉身就想往林子裡鑽。
「跑?往哪跑?」
陸野冷笑一聲,腳下猛地一蹬。
「蠻牛勁!」
積雪炸裂,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座山雕的身後。
那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像鐵鉗一樣,毫無花哨地扣住了座山雕那肥碩的後脖頸子。
「呃——!」
座山雕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瞬間騰空,然後被重重地摜在了一棵老松樹上。
「砰!」
樹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落下,把他埋了大半截。
還沒等他掙扎,一隻穿著軍勾皮靴的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慢慢用力。
「咳咳……好漢!爺爺!饒命!」
座山雕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斷了,那種窒息的壓迫感讓他翻起了白眼,雙手死死抓著陸野的褲腿求饒。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給您磕頭!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現在知道錯了?」
陸野彎下腰,伸手在座山雕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發出「啪啪」的脆響。
「剛才不是挺橫嗎?不是要收我過路費嗎?不是要點天燈嗎?」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座山雕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我這就是豬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
「少跟我來這套。」
陸野直起身,嫌棄地在雪地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泥。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娜塔莎,做了一個「搞定」的手勢,然後重新把目光落在座山雕身上,眼底閃爍著奸商特有的貪婪光芒。
「既然是土匪,那咱們就按土匪的規矩來。」
陸野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座山雕趕緊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柴給他點上,那殷勤勁兒比伺候親爹還周到。
陸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慢悠悠地說道:
「正所謂,賊不走空。你們既然攔了我的路,耽誤了我的時間,這筆帳怎麼算?」
「我賠!我賠!」
座山雕趕緊從懷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錢和幾塊金表,「這是我身上所有的……」
「打發叫花子呢?」
陸野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一腳踢飛,眼神瞬間變得森寒。
「我要的,是你的全部家當。」
他蹲下身,盯著座山雕那雙閃爍不定的三角眼,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聽說你在黑瞎子溝盤踞了十幾年,攢了不少好東西吧?金條?銀元?還是從毛子那邊搶來的皮貨?」
「帶路,去你的老窩。」
座山雕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窩?那是他的命根子啊!裡面藏著他這大半輩子拿命換來的積蓄,是準備留著以後養老或者跑路用的。
「爺……我……我沒……」
「嗯?」
陸野眉毛一挑,腳下的力道陡然加重,踩得座山雕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看來你是想現在就上路?也好,殺了你,我自己找也是一樣的。」
說著,他手裡憑空多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作勢就要往座山雕脖子上抹。
「別別別!我帶路!我帶路!」
座山雕嚇得魂飛魄散,什麼錢財身外物,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遇到這麼個比土匪還土匪的煞星,他算是徹底認栽了。
「這就對了嘛。」
陸野收起匕首,把他像拎死狗一樣提溜起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讓人心寒。
「前面帶路,別耍花樣。不然,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點天燈』。」
座山雕哭喪著臉,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處走去,心裡在滴血。
完了。
全完了。
這哪裡是肥羊啊,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
看著前面帶路的座山雕,陸野回頭衝著裝甲車招了招手。
娜塔莎跳下車,手裡端著AK,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男人。
「你真的要去搶土匪窩?」
「什麼叫搶?」
陸野理了理衣領,一臉的正氣凜然。
「這叫黑吃黑……不對,這叫替天行道,順便收點精神損失費。」
「走吧,去看看這位山大王給咱們攢了多少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