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的空氣仿佛被凍住了。
那個刀疤臉的大漢依舊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語氣恭敬,但那雙盯著地面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兒。
幾十個黑衣壯漢堵在門口,像是一堵黑色的鐵牆,把外面的風雪和光亮都擋得嚴嚴實實。
這哪裡是請人回家?這分明就是綁架。
娜塔莎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冷,而是源於骨子裡對那個男人的恐懼。
「我不回去。」
她死死抓著桌角,指節泛白,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決絕的寒意。
「告訴他,從我離開那個家的那天起,我就沒打算再回去。那個籠子,關不住我。」
刀疤臉直起腰,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
「大小姐,您知道教父的脾氣。」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爺子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您不配合,我們也只能得罪了。畢竟,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隨著他這一步邁出,身後那幾十個壯漢齊刷刷地把手伸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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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亮傢伙,但那股子肅殺之氣,瞬間讓酒館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在西伯利亞,伊萬諾夫的話就是聖旨,沒人敢違抗,哪怕是他親女兒也不行。
娜塔莎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藏在腰後的槍。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她整個人帶進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里。
「我說,哥們兒。」
陸野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死寂。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一手摟著娜塔莎,一手端著那個空酒杯在手裡把玩,二郎腿翹得老高,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痞笑。
「你們這群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這就是你們那個什麼教父的待客之道?」
刀疤臉眉頭一皺,目光終於落在了這個一直被他無視的東方人身上。
剛才他只顧著看大小姐,還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跟班或者保鏢。
可現在,當他對上陸野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時,心裡竟然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太靜了。
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又像是一頭正在打盹的猛虎,雖然沒露爪牙,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危險氣息,讓他這個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江湖都感到一陣心悸。
「你是誰?」
刀疤臉眯起眼睛,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後腰,「這是我們的家事,外人少插手,小心把命搭進去。」
「家事?」
陸野嗤笑一聲,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頓。
「啪!」
一聲脆響,玻璃杯直接嵌進了實木桌面里,入木三分,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這一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瞳孔一縮。
「巧了,這也是我的家事。」
陸野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蓋過了那個刀疤臉。
他緊緊摟著娜塔莎,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摩挲,動作親昵又霸道,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主權。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教父,他女兒現在是我的女人。」
陸野揚起下巴,眼神狂傲,一字一頓地說道:
「俗話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陸家的人。」
「想讓她回家?可以啊。」
「讓他伊萬諾夫親自過來,擺上一桌好酒好菜,客客氣氣地請我這個『女婿』上門。要是態度好,我也許會考慮帶媳婦回去省個親。」
「要是態度不好……」
陸野嘴角一勾,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那就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
全場譁然。
那些黑衣壯漢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陸野。
這小子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讓教父來請他?還自稱女婿?
在整個遠東,敢這麼跟伊萬諾夫說話的人,墳頭草都換了好幾茬了!
娜塔莎也傻了。
她仰頭看著陸野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臉上更是火燒火燎的。
這混蛋,胡說什麼呢?
誰是他的女人了?誰要嫁雞隨雞了?
這便宜占得也太順手了吧!
「你……」
娜塔莎剛想反駁,陸野卻突然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到了她的耳廓上。
溫熱的氣息噴灑下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燙得她渾身一酥。
「配合點。」
陸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笑著耳語道。
「既然你是公主,那我豈不是成了駙馬爺?這買賣划算,不僅白撿個漂亮媳婦,還附贈一個黑手黨岳父。這軟飯,我吃定了。」
娜塔莎被他這無賴的話氣得想笑,又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神特麼駙馬爺!神特麼吃軟飯!
都這時候了,這貨腦子裡怎麼還全是這種不正經的廢料?
但不得不說,被他這麼一攪和,剛才那種讓人窒息的恐懼感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
她咬了咬嘴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順勢把頭靠在陸野肩膀上,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雖然沒說話,但這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刀疤臉看著眼前這一對「恩愛」的男女,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很想直接動手搶人。
但他不敢。
作為教父的心腹,他的眼力見遠超常人。
剛才陸野露的那一手,還有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威壓,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這個東方人,是個絕頂高手。
甚至可能比他見過的最厲害的格鬥教官還要恐怖。
如果現在動手,這幾十號兄弟未必能攔得住他。而且萬一傷了大小姐,老爺子那邊他沒法交代。
「好,很好。」
刀疤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這位先生的話,我會原封不動地轉告給教父。」
他深深地看了陸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希望到時候,你的骨頭能跟你的嘴一樣硬。」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
「撤!」
那群黑衣壯漢雖然不甘心,但軍令如山,只能惡狠狠地瞪了陸野一眼,然後如同潮水般退出了酒館。
破損的大門外,寒風呼嘯。
幾輛黑色的轎車發動引擎,很快就消失在了風雪中。
酒館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呼……」
娜塔莎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幸好陸野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
「走了?」
她還有點不敢相信,那個如同噩夢般的父親的人,竟然真的就這麼退走了?
「走了。」
陸野鬆開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沒喝完的伏爾加,一飲而盡。
「看來你那個老爹,雖然霸道,但也不是沒腦子的人。他手底下這幫人,倒是挺識時務。」
「你膽子也太大了!」
娜塔莎緩過勁來,一巴掌拍在陸野肩膀上,又氣又急。
「你知道你在跟誰叫板嗎?那是我父親!他手裡有私人軍隊!有坦克!你讓他來請你?你這是在摸老虎的屁股!」
「他絕不會放過你的!等他下次再派人來,肯定就是重武器了!」
娜塔莎急得直轉圈,剛才那點旖旎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陸野,趁現在他們還沒封路,你趕緊走吧!帶著你的人,回國去!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我不把你拖下水!」
看著她這副真心實意為自己著急的模樣,陸野心裡一暖。
這洋妞,還挺講義氣。
「走?往哪走?」
陸野拉住她的手,把她按回椅子上,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收斂,反而更加燦爛了。
「來都來了,連老丈人的面都沒見就要跑,那也太不禮貌了。」
「而且……」
他眯起眼睛,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雪原,仿佛能看到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龐大勢力。
「你不覺得,有個黑手黨教父當岳父,以後咱們在遠東這塊地界上,辦事兒會方便很多嗎?」
「你!」
娜塔莎氣結,「你就不怕他殺了你?」
「殺我?」
陸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極點的弧度。
「那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正好,我也想去會會這位傳說中的西伯利亞教父。看看是他的槍桿子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別忘了,我可是修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