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漫長而荒誕的噩夢。
在那個夢裡,她是待宰的羔羊,而眼前這個笑眯眯的東方男人,是掌管生死的上帝。當她再次感覺到西伯利亞刺骨的寒風灌進領口時,那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感讓她差點癱軟在雪地上。
「醒了?」
陸野坐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手裡拋玩著一塊沉甸甸的金磚,金子在探照燈下劃出一道道迷人的弧線。
「既然醒了,咱們就談談生意。我這人賞罰分明,剛才那是罰,現在是賞。」
他隨手一扔,那塊足有一公斤重的金磚划過一道拋物線,穩穩地落在珍妮懷裡。
「這是定金。只要你把這事兒辦漂亮了,這樣的金磚,我給你一箱。有了錢,你可以去南美買個島,甚至可以換個身份重新開始,何必非給那幫只會坐在辦公室里喝咖啡的老爺們賣命?」
珍妮捧著金磚,感受著那冰冷而壓手的重量,眼神從恐懼逐漸變得複雜,最後化為一種亡命徒特有的決絕。
她是個聰明人,更是個識時務的特工。在那種超出認知的神跡面前,所謂的忠誠早就碎成了渣。更何況,陸野給的實在太多了。
「你需要我做什麼?」珍妮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還在發顫,但已經恢復了冷靜。
「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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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跳下車,從兜里掏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裝滿了「絕密資料」(其實是部分蘇-27圖紙和一堆廢紙)的黑色手提箱。
「聯繫你的上線。就說你成功策反了基地的高層,截獲了蘇聯最新型戰機的核心樣機部件和全套圖紙。但現在身份暴露,被KGB全城追捕,情況萬分危急。」
陸野湊到她耳邊,像個循循善誘的魔鬼。
「告訴他們,你需要撤離。立刻,馬上。讓他們派那架早就待命的C-130運輸機過來接應。地點,就在這個基地的廢棄跑道。」
珍妮瞳孔微縮:「你想利用CIA的運輸機?」
「這叫資源合理利用。」陸野咧嘴一笑,「你們的飛機大,飛得高,還不用過海關。這麼好的快遞公司,不用白不用。」
珍妮咬了咬牙,拿出了那部加密的衛星電話。
……
半小時後,機場塔台。
卡秋莎穿著飛行夾克,雙腳翹在控制台上,手裡把玩著陸野送她的那把鍍金手槍。旁邊的幾個值班空管員已經被「請」去喝伏特加了,整個塔台現在就是她的天下。
「陸野,你這是在玩火。」
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個正在快速接近的綠色光點,卡秋莎抓起對講機,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放美國人的軍機進來,要是被發現了,這就是叛國罪,夠槍斃十分鐘的。」
「富貴險中求嘛。」
陸野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伴隨著呼嘯的風聲,「放心,只要東西運走了,那就是死無對證。而且,咱們這是在幫蘇維埃清理庫存,是做好事。」
「瘋子。」
卡秋莎罵了一句,但還是按下了通訊鍵,用標準的英語發出了指令。
「呼號『極地鷹』,這裡是塔台。准許降落,跑道已清空。你們只有十分鐘,十分鐘後如果不滾蛋,防空飛彈就會鎖定你們。」
「收到,塔台。感謝配合。」
夜空中,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架塗成黑灰色的C-130「大力神」運輸機,像只巨大的蝙蝠,無聲無息地切開風雪,輪胎在跑道上擦出一溜火花,穩穩地停在了指定位置。
還沒等飛機挺穩,巨大的後艙門就緩緩打開。
「快!動作快!」
陸野一揮手,早就等候多時的野狼商隊隊員們,開著幾輛叉車和卡車就沖了上去。
那些所謂的「樣機部件」,其實就是陸野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早就打包好的一個個巨大的木箱子。
箱子上還煞有介事地噴著紅色的俄文「絕密」字樣,看著就唬人。
只有陸野自己知道,那裡面裝的確實是好東西——蘇-27的發動機、航電系統,還有幾台精密工具機的核心部件。這些東西太扎眼,走陸路容易被查,只有坐美國人的專機,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去。
幾個全副武裝的美國大兵從機艙里跳下來,端著槍警戒。
當他們看到那一箱箱帶著「絕密」印章的大傢伙被運上飛機時,眼睛都直了。
「上帝啊!珍妮,你簡直是個英雄!」
領頭的行動隊長激動得直拍大腿,「這些東西要是運回蘭利,局長得親自給你頒發勳章!這可是蘇聯人的命根子!」
珍妮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那塊金磚,心裡卻在滴血。
英雄?
要是讓這幫傻大兵知道,他們正在幫一個中國倒爺運貨,估計能當場氣得腦溢血。
「別廢話了,趕緊裝機!」
陸野把自己偽裝成了珍妮的「線人」,穿著一身蘇軍地勤的衣服,臉上抹得黑乎乎的,在那吆五喝六地指揮著。
「輕點!那可是精密儀器!摔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美國大兵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那架勢也知道這「線人」不好惹,一個個乖乖地當起了搬運工。
十分鐘。
整整三卡車的核心設備,全部被塞進了C-130那巨大的肚子裡。
「撤!」
隨著最後一名隊員跳下飛機,巨大的尾艙門緩緩關閉。
陸野並沒有下去。
他拉著娜塔莎,大搖大擺地坐在了機艙角落的帆布座椅上,還順手給自己扣上了安全帶。
「哎?你們怎麼上來了?」
行動隊長一愣,「線人不是不撤離嗎?」
「計劃有變。」
珍妮冷冷地開口,這是陸野教她的台詞,「KGB已經盯上他們了,必須一起帶走。他們是重要證人。」
隊長雖然有點疑慮,但看著那一艙的戰利品,也就沒多想。
「行,那就一起走!起飛!」
巨大的推背感傳來,運輸機咆哮著沖向夜空,眨眼間就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中。
機艙里,巨大的噪音震耳欲聾。
陸野靠在座椅上,透過舷窗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拍了拍旁邊臉色蒼白的珍妮,又指了指駕駛艙里那幾個正在興奮地向總部匯報戰果的美國飛行員,大聲喊道:
「哎,珍妮小姐!」
「你說,要是他們知道,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卻是在幫中國運軍火,會不會氣得直接打開艙門跳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