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推開四合院堂屋的厚重棉門帘，一股混合著極品龍井茶香和古巴雪茄味道的暖意瞬間撲面而來。
堂屋裡火爐燒得正旺。
陸野大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手裡端著紫砂茶杯。坐在他下首陪著笑臉的，正是當年在四九城黑市呼風喚雨的九爺。
時光荏苒。
如今的九爺早已經脫胎換骨。他不再是當年那個穿著貂皮大衣、靠著幾個打手在胡同里耀武揚威的地下蛇頭。他此刻穿著一身剪裁得體、做工考究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舉手投足間，已經有了一股執掌龐大商業帝國、跺一跺腳都能讓國內商界抖三抖的頂級大佬氣場。
但就是這樣一位在外面風光無限的商界巨頭。
此刻站在陸野面前，依然是當年那副畢恭畢敬、甚至有些諂媚的跑腿小弟模樣。
「陸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九爺看到皮皮帶著小星走進來，趕緊站起身，熱情地打著招呼。
「皮少爺！哎喲，小星公主都長這麼高啦！」九爺滿臉堆笑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小星手裡。
小星乖巧地道了聲謝，拿著紅包跑去後院找大黃狗玩了。
皮皮走到陸野身旁坐下，脫下厚重的羽絨服。
「九爺，你不是在羊城那邊盯著物流園的項目嗎？大雪天的怎麼飛回四九城了？」
九爺搓了搓手，恭敬地站在桌邊，連坐都不敢坐實。
「這不聽說陸爺從美國回來了嘛。我這心裡記掛著，連夜就包了架專機趕過來，特意來給陸爺匯報一下咱們星環實業在內地的最新發展情況。」
說著，九爺打開隨身攜帶的真皮公文包。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幾本厚厚的手寫帳冊，恭敬地遞到了陸野面前。
「陸爺，您過目。這是咱們這幾年在國內的業務總帳。」
陸野放下茶杯，隨意地翻開帳本。
九爺在一旁，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自豪，開始詳細匯報。
「在您當年留下的龐大資金和超前戰略指導下。咱們星環實業，現在已經是個名副其實的巨無霸了！」
「家電製造這塊。咱們不僅壟斷了南方特區八成的進口元器件渠道，更是自己建了十幾條大型流水線。現在市面上最緊俏的彩電和冰箱，有一半都是貼著咱們星環的牌子出廠的。」
九爺指著帳本上的另一頁，越說越興奮。
「物流網絡方面。強子他們帶出來的安保團隊，把南大門到北方的所有運輸線都打通了。現在全國最大的幾個貨物集散中心，全都在咱們名下。誰想在咱們的線路上跑車，都得乖乖按咱們定的規矩來。」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九爺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一張密密麻麻標滿紅圈的全國地圖。
「至於房地產。按照您的指示。這幾年咱們在四九城、魔都、還有特區，瘋狂地囤積核心地段的地皮和老洋房。現在這些固定資產的價值，已經翻了十幾倍都不止！」
可以說。星環實業的觸角，已經像一張大網，深深地紮根在了這個國家經濟發展的每一個核心領域。它不僅利潤翻了無數倍，更是成為了推動國內經濟發展的一股不可忽視的龐大力量。
九爺看著陸野，眼神里滿是對這位活財神的極致狂熱與崇拜。
「陸爺，有了您在華爾街打下來的那座金山做後盾。咱們星環實業，現在就是這地球上當之無愧的第一財閥！」
面對這番足以讓任何一個經濟學家發狂的傲人數據。
皮皮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暗暗握緊了拳頭。
然而。
陸野的臉上卻沒有浮現出半點波瀾。
他只是隨意地翻了幾頁，那雙看透了多維宇宙生滅的眼眸里，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興奮都沒有。
「啪。」
陸野將那本厚厚的帳冊，隨手扔在了八仙桌上。
九爺愣了一下，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他有些惶恐地看著陸野。
「陸爺……是這帳目做得有什麼問題嗎？還是利潤沒達到您的預期？」
陸野沒有回答他。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陸野的眼神越過九爺，透過堂屋的玻璃窗，深邃地看向窗外那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
雪下得很大，整個四九城都被籠罩在一片純潔的銀白之中。
這景色，和當年他剛重生到這個時代、拿著破斧頭去黑市倒騰物資時，一模一樣。
「帳做得很好。利潤也很多。」
陸野喝了一口熱茶，聲音低沉而平靜。
他看著窗外的雪景，眼神里閃過一絲歷經千帆後的極致通透。
「但老九啊。」
陸野低聲喃喃自語，仿佛在做一個最終的總結，又像是在對這漫長的一生進行著最後的告別。
「從七九年倒騰輕工業起家，到帶著兄弟們搬空毛熊的重工業。再到遠渡重洋，去華爾街狙擊那些自以為是的洋買辦和重生者。」
陸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卻又帶著無盡霸氣的微笑。
「這盤凡人局的棋。老子算是，下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