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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2026-02-06 16:04:58 作者: 串烤葫蘆

  「先跟親爹,爹死了;認個義父,殺了;再認一個,又殺了。」

  「這種人,真夠可以的!」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易中海。

  「您看傻柱像不像?先是親爹,爹跟寡婦跑了;後來跟著您,把您氣得夠嗆;再後來又去巴結老太太,直接把人氣進醫院;現在倒好,跟了李建業那個小混蛋——」

  「這不就是認賊作父嘛!」

  賈東旭越說越起勁。

  「而且傻柱打架是真厲害,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

  「我想著,要不把許大茂和劉光齊都叫上,咱們給他來個『三英戰傻柱』,您覺得怎麼樣?」

  易中海默默聽著,一時無言。

  他這徒弟,腦子裡整天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更何況,賈東旭、許大茂、劉光齊這三個人,哪個是能打的?就算真一塊兒上,恐怕也只有挨揍的份。

  還「三英」

  呢。

  「東旭,少琢磨這些沒用的。」

  易中海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無奈。

  「有空多練練鉗工技術,比什麼都強。」

  「練技術有啥用啊師父?」

  賈東旭不以為然。

  「今年又沒升級名額,我看明年也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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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升不了,學了白學。」

  「話不能這麼說。」

  易中海搖搖頭。

  「萬一明年有名額了呢?」

  兩人說著,已經隨著人流排進了打飯的隊伍。

  很快便排到了他們。

  「放著我來。」

  易中海剛遞出鋁飯盒,就聽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嗓音插了進來。

  緊接著,何雨柱便推開原先掌勺的馬華,自己接過那把長柄大勺,穩穩站到了菜盆前。

  「柱子,你這是……」

  易中海心頭莫名一緊。

  「怎麼?我親自給您打菜,還不樂意了?」

  「柱子啊……」

  易中海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把飯盒遞了過去。

  「一份魚香茄子,一份清炒絲瓜,再加三個饅頭。」

  「得嘞!」

  何雨柱接過飯票,臉上綻開格外熱情的笑。

  他舀起滿滿一勺茄子,手腕卻忽然像風中的葉子般抖了起來。

  一顫一顫之間,勺里的菜嘩啦啦落回盆中,最後只剩一小塊茄丁沾著點油星。

  「魚香茄子——來嘍!」

  他高聲吆喝著,把那一丁點菜倒進易中海的飯盒。

  又如法炮製,抖了半勺幾乎只見油光的絲瓜。

  望著飯盒裡可憐兮兮的那點菜,易中海怔住了。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竟會被傻柱用這般手段對付。

  「傻柱你缺德不缺德!抖勺也沒你這麼抖的吧!」

  一旁的賈東旭頓時火冒三丈。

  「你個三姓奴才!」

  「啥?」

  何雨柱雖不明白這詞具體何意,但聽語氣就知道絕不是好話。

  「賈東旭你嘴裡不乾不淨說什麼!」

  他撂下勺子,拳頭已經攥緊。

  「罷了。」

  易中海連忙拽住自己徒弟的胳膊。

  「柱子,我不怪你。

  早晚有一天,你會懂我這份心。

  東旭,咱們走。」

  「呸!」

  賈東旭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若不是自知動起手來吃虧,此刻早已撲上去了。

  「傻柱你就是個沒腦子的!」

  「你才沒腦子!你全家都沒腦子!」

  「我沒腦子?我娶的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你呢?也不瞧瞧那劉麗麗是什麼貨色!」


  「放屁!麗麗哪兒不好?她漂亮又體貼,不貪我錢不貪我糧!」

  「那她圖你什麼?圖你滿臉褶子?還是圖你一身餿味?」

  「我撕了你的嘴!」

  何雨柱瞬間炸了,掀開擋板就要衝出來。

  「傻子才站著等你揍呢!三姓奴才臭傻柱!有能耐等我喊齊弟兄,咱們好好比劃比劃!」

  見勢不妙,賈東旭扭頭就跑,哪敢真和何雨柱硬碰硬。

  「姓賈的你別跑!看我不捶扁你!」

  ……

  外頭吵嚷喧天之際,軋鋼廠小食堂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李建業正與幾位廠領導圍桌用餐。

  「廠里新項目今天正式啟動,我代表全體領導,感謝李研究員的悉心指導!」

  李副廠長舉杯起身。

  「李研究員,感激的話都在酒里了。

  我先敬三杯,您隨意!」

  「李廠長慢點喝。

  我剛接到通知,部里三天後就要來看生產成果了。

  廠里離不開您主持大局,您可得保重身體。」

  李建業說著,也端起酒杯陪了一杯。

  「正好各位領導都在,我也有幾件事需要同大家商量……」

  眾人心頭一緊,唯恐李建業此刻說出要離開軋鋼廠的話。

  如今的軋鋼廠,實在離不了他。

  「各位不必多想。」

  李建業瞧見眾人的神情,便明白他們誤會了,以為他要走。

  「我只是交代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項目既然已經啟動,這些日子我便不會常來廠里。

  工作重心要移到農科院那邊去。

  當然,部里領導來視察那天,我肯定到場。

  往後若有先進的農業機械,照樣由咱們廠子負責生產。」

  聽他這麼說,一眾領導才鬆了口氣,席間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說笑吃喝,不再拘謹。

  李建業也不再談公事,只與眾人隨意閒聊,這頓飯倒也吃得愉快。

  飯後,李建業向劉偉平囑咐了幾句,又告訴劉海中,自己最近幾個月不回四合院住,隨即騎上自行車離開軋鋼廠,往農科院去了。

  他接下來的任務,是好好帶一帶那五位助手,然後便要動身前往疆省。

  「李研究員,您來啦。」

  農科院辦公室主任見他到了,笑著迎上來。

  「我要的種子到了嗎?」

  「到了到了,都放在您倉庫里了,我領您過去看看?」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

  李建業擺擺手,逕自往倉庫走去。

  倉庫不算大,約莫兩百平米,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眼下劃歸他使用的試驗田,也不過百畝。

  倉庫地上堆著一袋袋種子,袋口貼著品種標籤,來自各地的小麥、水稻、玉米等主糧,還有各樣雜糧和蔬菜種子。

  李建業沒細看標籤,只從每個袋子裡抓了一小把,收進自己的農場倉庫。

  「有這批種子,夠研究一陣子了。」

  他滿意地笑了笑,心裡卻不由浮動起期待:「這回不知會得到什麼獎勵。」

  不過眼下還不是埋頭育種的時候,他得先把那五位助手安頓好。

  走出倉庫,李建業找到五人,將他們叫進自己辦公室。

  「接下來我要外出尋找野生作物,大概幾個月後才回來。

  所以在離開之前,得先給你們做些培訓。」

  他目光緩緩掃過五人。

  「先考考你們——誰來說說,野生農作物的重要性有哪些?」

  五人互相看了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們雖經世事打磨,學會了表面順從,可心底未必服氣——堂堂大學生,竟要被一個農民考問?

  那股屬於「天之驕子」

  的傲氣,暗暗頂了上來。


  「這還不簡單?」

  譚澤宗語帶譏諷地開口:「野生作物嘛,既然是野生的,農民不用費力就能白撿糧食。

  荒年餓死人的時候,就是這些東西救了命。

  您該不會打算帶咱們去收割野莊稼,好多養活幾個人吧?」

  李建業一聽,直接笑出了聲。

  李建業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起笑意,搖了搖頭。

  他心底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於野外生長的那些植物,似乎還沒有「保護」

  這個概念。

  誰也不覺得那些自生自滅的野草野棵有什麼特別的價值。

  可正是因為這種普遍的忽視,十多年後,那些原本屬於這片土地的、珍貴的野生作物遺傳資源,才會被外人輕易地取走,流失遠去。

  「看來,我得先說說這些野生作物到底為什麼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下來。

  「最直接的一點,是它們歷經自然淘汰後保留下的頑強生命力——對乾旱、洪水、嚴寒、酷暑,往往有著驚人的抵抗能力。

  這些特性,如果通過雜交手段引入我們栽培的品種里,就能大大增強後者的環境適應性。」

  「李研究員!」

  周明凱忽然插話,語氣帶著斟酌後的質疑。

  「您說的道理我明白,可又不完全認同。

  想要抗性好的品種,我們完全可以自己在試驗田裡一代代選育啊!那樣目標明確,進程也快。

  跑去漫山遍野地找野生的?那得靠運氣,運氣不好,三年五載都可能一無所獲。」

  「你說得對,」

  李建業點了點頭,投向周明凱的目光裡帶著讚許,「野外搜尋確實困難,耗時耗力,結果難以預料。」

  他話鋒一轉。

  「但是,我們長期栽培的作物,經過無數代人工選擇,會不可避免地丟失一部分基因。

  就拿大豆來說吧。

  假設我們現在需要一種既高產又耐旱的新品種,常規做法是什麼?拿一個高產品種和一個耐旱品種雜交,然後從後代里篩選。

  這樣,你確實比較容易得到產量高、也耐旱的植株。」

  他走到旁邊一塊小黑板前,拿起粉筆。

  「可問題隨之而來。

  這個新組合出來的大豆,很可能在獲得高產和耐旱優點的同時,丟失掉其他重要的特性,比如抗某種病害的能力,或者抗蟲的能力。

  我們簡化一下,用字母來表示基因。」

  粉筆划過黑板,發出清晰的聲響。

  「假設控制高產的顯性基因是A,隱性對應是a;耐旱的顯性基因是B,隱性b;抗某種害蟲的顯性基因是C,隱性c。

  現在我們有一個高產且抗蟲的大豆,基因型是AabbCc;另有一個耐旱但不抗蟲的大豆,基因型是aaBBcc。

  它們雜交後,在子代中,我們有很大機率選到基因型為AaBbcc的個體——它高產,耐旱,但卻失去了抗蟲的能力。」

  他停下筆,轉過身看著眾人。

  「你們可能會說,那我們就多篩選幾代,把抗蟲基因也找回來不就行了?理論上可行。

  但實際操作呢?完成一輪篩選需要多長時間,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有數。

  多進行幾輪這樣的篩選,時間成本有多高?更何況,大豆的性狀遠不止這三樣。

  還有含油量、籽粒大小、抗不同病害的能力……數不清的基因交織在一起。

  而我們往往任務緊迫,時間有限。」

  他的語氣漸漸加重。

  「在這種壓力下,育種過程中就很可能不得不捨棄一些次要的優良基因。

  別忘了,大豆在我們這片土地上被馴化、種植了數千年。

  這麼多年裡,誰知道已經在無意中流失了多少寶貴的天然基因?所以,我們才迫切需要野生大豆的基因庫,來彌補、豐富我們栽培大豆的遺傳多樣性。」

  他走近一步,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再設想一個更嚴重的後果。

  如果我們完全不重視野生種質資源,只埋頭在現有品種里不斷選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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