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到這一層,警察會想不到?
你找來的人有沒有作假,一審不就露餡了?
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說得也是……」
何雨柱沉默下來。
「所以,傻柱,快跳吧!
早跳早治病!
這麼一來,
雖說面子是丟了,
至少不會背上作風問題的名聲。」
聽著賈東旭的話,
何雨柱不由自主地望向不遠處的糞池。
霎時間,一陣噁心湧上喉嚨。
他是真不願跳啊!
可眼下,
不跳也不成了!
「呼!
東旭,
你拿著東西在旁邊候著,隨時拉我上來。」
「行!」
見何雨柱真要跳,
賈東旭滿意地揮了揮羽毛扇。
「信我。
我是四合院的臥龍,
而你,是四合院的戰神。
咱倆聯手,誰能抵擋?
去吧,戰神。
這一跳,便是你脫胎換骨的開始!」
「呼——」
何雨柱深深吸了口氣,
一步步挪到了糞池邊……
「東旭,你真保證沒問題?」
才剛挨近糞池邊沿,
何雨柱又頓住了腳,
扭頭追問。
沒法子,
這可是糞池啊!
若非走投無路,誰願往裡頭跳!
「放心。」
賈東旭聞言,又搖起了他那把羽毛扇。
說來也怪,
這麼一扇,廁所里的臭味似乎淡了些。
「我既是四合院的臥龍,
論謀略,這院裡沒幾人及得上我。
你這病,我也略有耳聞。
雖說多半是胡搞染上的,
可也有例外。
我聽說有人只是穿了病人的衣裳,用了病人的毛巾,
便傳上了!
所以,
聽我的,准沒錯。」
「……好吧。」
何雨柱勉強轉過頭,再次面對那污濁的糞池。
他閉緊雙眼,
心一橫,
縱身躍了下去!
「咕嚕——」
不料,
意外發生了。
這糞坑比何雨柱和賈東旭預想的要深上許多。
何雨柱跳下去後,
整個人竟瞬間沒了蹤影!
「傻柱!」
賈東旭急忙撲到糞坑邊。
見不到何雨柱的人影,他頓時慌了。
「傻柱!
你在哪兒?!」
「救……
救命!」
何雨柱從渾濁的池底猛地竄出水面。
他像所有瀕臨窒息的人那樣,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本能地想抓住些什麼——下一秒,他的手指觸到了一條腿。
他來不及分辨那是誰的,只是用盡力氣一拽。
「啊——!」
賈東旭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拼命想抓住池邊的任何突起。
可何雨柱那身被稱為「戰神」
的蠻力一旦發作,又豈是輕易能掙脫的?
只僵持了幾秒,賈東旭便被一股大力徹底拖入池中。
「傻柱!我×你祖宗——咕嚕……嘔!」
罵聲還沒落盡,難以形容的污物就衝進了他的喉嚨。
賈東旭趴在池邊,控制不住地嘔吐起來。
「咦?東旭……怎麼是你?」
何雨柱這時才回過神,一邊劃著名髒水,一邊看向被自己拉下來的同伴。
他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可緊接著,賈東旭嘔吐的模樣讓他也想起方才自己咽下的異物。
一陣劇烈的反胃湧上喉頭。
他也伏在池邊,開始瘋狂乾嘔。
「嘔……」
「咕嚕……嘔……」
廁所里一時間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嘔吐聲,再無人說話。
外面忽然傳來幾個工人閒聊的聲響,越來越近。
「放三天假呢,你打算幹啥?」
「釣魚去,肚子都填不飽,哪有心思逛公園。」
「我去相親,說不定就把婚事定了。」
「我上圖書館,今年沒評上工級,明年非得升上去不可……」
賈東旭與何雨柱同時止住了嘔吐,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著蹲位的入口——他們誰也不想在這般狼狽時被人撞見。
怕什麼來什麼。
一道人影輕快地晃了進來,一邊還和外面的人搭著話:
「我回趟媳婦娘家,二號還得喝鄰居的喜酒。」
「喲,許大茂,回來可得帶點好吃的啊!」
「放心——」
話音戛然而止。
許大茂隨意往池子裡一瞥,整個人瞬間僵住。
糞池裡居然浮著兩顆人頭,四隻眼睛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更嚇人的是,這兩張臉他都認得。
「賈東旭?!傻柱!?」
他失聲叫出來,嚇得渾身一哆嗦。
手裡的東西也沒控住,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濺了那兩人滿臉。
「咳、咳咳……許大茂!我×你全家!」
「許大茂……你給老子等著!」
既然已經暴露,何雨柱和賈東旭也不再躲藏,抹著臉破口大罵起來。
許大茂呆立當場,張著嘴,一個字也接不上來。
許大茂愣在原地,滿臉驚愕:「你們倆怎麼掉進那地方了?」
話音未落,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爆發出一陣抑制不住的大笑。
他抄起一旁的水管,對準坑裡的何雨柱就噴了過去,嘴裡還高聲嚷著:「來來來,今兒爺發發善心,給你們好好沖個澡!」
他那肆無忌憚的笑聲引來了附近工人的注意,人們紛紛聚攏過來。
當看清糞坑裡那兩個滿頭滿臉污穢、狼狽不堪的人是何雨柱和賈東旭時,整個廁所外圍瞬間被鬨笑聲淹沒。
何雨柱是廠里有名的食堂廚師,賈東旭則因得罪了李建業被罰掃廁所,兩人在廠里都算「名人」
。
此刻的場面,讓圍觀者樂不可支。
「傻柱!你鑽糞坑裡找食材呢?」
「以後可不敢吃你做的飯了,想想就反胃!」
「賈東旭,你不是掃廁所的嗎?怎麼改在裡頭安家了?」
此起彼伏的譏諷像針一樣扎進何雨柱耳朵里。
他向來橫行慣了,哪裡受過這種屈辱,尤其還是被死對頭許大茂當眾戲弄。
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偏偏身陷坑底,束手無策。
但這難不住向來不肯吃虧的何雨柱。
他眼神一厲,伸手就從身側撈起一把污物,狠狠朝許大茂擲去,嘴裡罵罵咧咧。
許大茂太了解何雨柱睚眥必報的性子,早有防備,見狀敏捷地向後一閃。
那團污物「啪」
地一聲,不偏不倚,砸在了旁邊一位正看熱鬧的工人臉上。
空氣凝固了一瞬。
「何雨柱!!!」
短暫的死寂後,被誤傷的工人發出暴怒的吼聲,污穢順著他抽搐的臉頰滑落,一句裹挾著無數髒字的咆哮衝口而出。
而糞坑中的何雨柱,理智早已被羞憤燒斷。
他根本不管眼前是誰,凡是剛才嘲笑過他的人,都成了他發泄的對象。
「罵我?剛才誰笑得最大聲?老子讓你們笑!」
他嘶吼著,雙手瘋狂地掬起坑裡的穢物,不顧一切地向坑邊的人群潑灑。
人群頓時炸了鍋,驚呼、怒罵、躲避,亂作一團。
「瘋子!快走!」
「傻柱你等著!」
「別沾上,快出去!」
污物橫飛,臭氣熏天,眾人爭先恐後地湧向廁所門口。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正急匆匆地從外面趕來,正是八級鉗工易中海。
他昨夜為了施恩拉攏,將外套給了賈東旭,自己卻凍得不輕,本就脆弱的腸胃更是隱隱不適。
此刻他皺著眉,只想趕緊找到賈東旭,拿回自己的外套。
寒氣侵體,腸胃便鬧起了脾氣。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沖向那排矮房了。
「借過!快借過!」
易中海捂著腹部在廠區路上疾奔,額角沁出細汗。
廁所門近在眼前,卻見一群人爭先恐後從裡頭湧出,神色倉皇。
他心頭掠過一絲詫異,可腹中絞痛容不得細想——人上了年紀,有些事真是片刻耽擱不起。
「易師傅!別進去——」
「裡頭使不得啊!」
幾聲急呼從人群里追來,可他已經側身擠過門框,一隻腳剛踏進濕滑的地面。
然後,迎面撞上一片渾濁的雨。
噗、噗、噗——
三灘溫熱的污物接連濺在他臉上,視線瞬間糊成昏黃一片。
他僵在原地,尚未看清襲擊者是誰,又一陣劈頭蓋臉的泥點持續潑灑而來。
「笑啊!再笑啊!誰都別想乾淨!」
癲狂的笑聲在狹窄空間裡迴蕩。
其他工友早已逃出門外,此刻所有「彈藥」
盡數傾瀉在易中海一人身上。
他茫然站著,從發梢到衣領滴滴答答淌下濁流,鼻腔里充斥著一股酸腐氣味。
緊接著,身體深處某根弦忽然崩斷。
褲襠一熱,多年維持的體面隨著失控的腸道潰不成軍。
「——是誰幹的!!!」
怒吼才衝出喉嚨,又一團軟爛之物精準塞進他張開的嘴裡。
「東旭,瞧見沒?我這手法!」
何雨柱在糞池裡得意地扭動,朝不遠處浮沉的人影炫耀。
「嘔……咳咳……」
易中海趴在地上乾嘔,抹開眼皮上的污漬,終於辨認出那張糊滿穢物的臉——傻柱?他震驚得連嘔吐都忘了,慌忙轉頭,又看見另一顆從糞水中冒出的腦袋:賈東旭正睜圓眼睛往這邊瞅。
像一道雷劈進天靈蓋。
他選定的兩個養老倚靠,此刻竟雙雙泡在糞坑裡,還朝他投擲污物。
眼前一黑,他直挺挺向後倒去。
「哈哈!老頭氣暈啦!」
何雨柱拍著糞水大笑。
賈東旭卻怔住了。
那身形,那聲音……
「傻柱!我宰了你——」
他嘶吼起來,糞池被攪得嘩啦作響,「那是我師父!是易中海啊!」
何雨柱這一手將對方拖下了水,接著又讓他師傅落得這般狼狽境地。
這仇不記下還算是人嗎!
他當即上前,一把按住何雨柱的腦袋,狠狠向下壓去——
「咕嚕嚕……」
何雨柱沒料到突然來這麼一下,結結實實嗆了一大口。
可此刻他已顧不得嘴裡什麼滋味,滿腦子只迴蕩著賈東旭剛才那句話:
「那是一大爺?
我竟然對著一大爺就……」
何雨柱整個人愣在原地。
兩人正糾纏不清時,許大茂又溜了回來。
這般熱鬧他豈能錯過?
他遠遠站在不易被夠著的角落,笑得前仰後合:
「哎喲傻柱!你可真行,連一大爺都被你熏暈過去了!
嘖嘖,這一大爺現在味兒可夠沖的啊!」
「許大茂!你等著瞧!」
何雨柱猛地推開賈東旭,眼睛瞪向笑個不停的許大茂。
「東旭,咱倆的帳回頭再算,先收拾這攪屎棍!」
「成!」
剎那間,兩人竟同仇敵愾,一齊朝許大茂撲去。
偏偏此時,一道人影從門外疾步進來——是保衛科的李科長。
方才逃出去的工友原想去保衛科報告,半路正撞見出來解手的李科長,便急忙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