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就試試!」
王賁的牛脾氣上來了。
嬴政和蒙毅對視一眼,沒說話。
他們也想看看,這蘊含天地至理的拳法,究竟有何等威力。
王賁走到空地中央,拉開一個架勢,砂鍋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先生,你先出手。」
「不用,你來。」章罌背著手,一副宗師風範。
「那俺可不客氣了!」
王賁低喝一聲,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拳頭帶著風聲,直衝章罌面門。
章罌心裡一驚,我靠,來真的啊!
他本想學著電影裡的樣子,側身躲閃,順勢一個推手。
可王賁的速度太快了。
那拳風颳在臉上,生疼。
電光火石之間,章罌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哎呦!」
一聲慘叫劃破清晨的寧靜。
王賁的拳頭停在半空,離章罌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
他整個人都懵了。
只見章罌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疼得滿地打滾。
「我的波棱蓋啊!碎了!肯定碎了!」
嬴政和蒙毅臉色大變。
「王賁!」
嬴政的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怒火。
「朕讓你跟他切磋,誰讓你下此重手!」
王賁急得快哭了。
「陛下,冤枉啊!俺的拳頭都還沒碰到他呢!」
他連忙蹲下身,想去扶章罌。
「別碰我!」
章罌一把打開他的手,疼得齜牙咧嘴。
「我跟你說,這事沒完!我這腿可是國寶級的,專門用來研究雜交水稻的!你給我弄斷了,你賠得起嗎?」
「我怕是骨折了,沒有五十萬錢,今天這事兒過不去!」
王賁傻了。
五十萬錢?
把他賣了也不值這個價啊。
他求助似的看向嬴政。
嬴政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現在關心的不是錢,是章罌的腿。
這要是真斷了,別說長生不老,就是那百萬斤的祥瑞種子,都可能出岔子。
「五十萬就五十萬!」
嬴-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瞪著王賁:「還不快讓蒙卿記下來!」
「是,是!」
王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到蒙毅身邊。
蒙毅哆哆嗦嗦地鋪開亞麻紙,提筆寫道:【上將賁莽撞,誤傷先生,欠五十萬錢。】
章罌從地上瞥了一眼,見目的達成,也不嚎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然後,他活動了一下剛才抱著的腿,原地蹦了兩下。
「嗯,沒事了,感覺好多了。」
洞窟前,一片死寂。
嬴政的表情,從盛怒,到錯愕,再到呆滯。
王賁張著嘴,看看章罌,又看看蒙毅手裡的欠條,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全褪了,緊接著又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你你……」
他指著章罌,氣得渾身發抖。
「哇呀呀呀!」
王賁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怒吼,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章罌卻走過去,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啊,你這力氣不小,就是性子太衝動了。」
「我這是為你好,給你個教訓。」
「你這種莽撞的性格,以後到了外面,是要吃大虧的。」
王賁:「……」
嬴政和蒙毅:「……」
嬴政看著章罌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再看看王賁那副快要氣暈過去的蠢樣,忽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仙家弟子,哪有什麼深不可測的心機城府。
分明就是個愛捉弄人的頑童。
他再看向那所謂的「太極拳」,評價也變了。
這拳法,用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或許真有奇效。
但要說上陣殺敵,那純屬扯淡。
大秦的鐵騎,靠的是絕對的力量和嚴明的軍紀,橫掃六國,靠的是無堅不摧的戰陣。
這種花里胡哨的東西,在戰場上,一點用都沒有。
章罌自己也清楚,他這套廣播體操級別的太極拳,根本沒什麼殺傷力。
真正的殺人技,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他哪會那個。
……
這場碰瓷鬧劇過後,一連下了兩天暴雨。
洞窟外,雨幕連天,氣溫也降了不少。
章罌閒著沒事,決定殺只羊,改善一下伙食。
他養的那些山羊,都是從後山抓來的,繁殖了好幾代,肉質肥美。
一口大陶鍋架在火上,裡面是翻滾的羊骨湯,奶白濃郁。
章罌往鍋里扔了一截帶著松針的松木枝。
這是他從老家學來的土辦法,能有效去除羊肉的膻味。
王賁的寶劍,此刻成了最頂級的廚刀。
章罌只是簡單指點了幾句,王賁便心領神會。
他手腕翻飛,寒光閃爍,一片片羊肉薄如蟬翼,紋理清晰,碼在陶盤裡,煞是好看。
「不錯不錯。」
章罌由衷地讚嘆,「老王你這手藝,絕了。」
王賁得意地一甩劍鋒,吹了口氣。
「那是,俺這手劍術,當年在戰場上……」
「以後別打仗了,跟我干吧。」
章罌打斷他,「專門負責片羊肉,工資給你開高點,穩得雅痞。」
王賁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堂堂大秦通武侯,滅國無數的絕世猛將,居然被這廝調侃去當個廚子?
他感覺自己的劍,有點想砍人。
蒙毅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
「先生,今日要做何等美味?」
「下雨天,降溫了。」
章罌一邊用木炭引燃另一個小陶爐,一邊說。
「咱們今天吃點熱乎的,火鍋,還有燒烤。」
「平時我一個人,也懶得弄這麼麻煩。今天人多,吃這個熱鬧,舒坦。」
火鍋?
燒烤?
大秦三巨頭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寫滿了問號。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聽著章罌的描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聞著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肉香。
三人的喉結,都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這頓飯,必定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他們滿心期待。
從陶罐里倒出半碗二鍋頭,淋在切好的羊肉塊上,又撒上磨碎的鹽巴和辣椒麵,下手抓勻。
沒有老薑大蒜,只能簡陋醃製一下。
他把石頭壘成一個簡易的燒烤架,一邊燉著湯,一邊拿出削好的木籤,開始串肉。
洞窟里光線昏暗,只有火光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