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罌用手指輕輕按了按。
「骨頭沒事,就是韌帶拉傷了。」他做出了判斷。
「回去用冰敷一下,過兩天就好了。」
說完,他站起身,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蹲下。
「上來,我背你回去。」
王若淑愣住了。
背……背她?
她看著章罌那算不上魁梧,卻異常堅實的後背,心跳漏了一拍。
「這……這不合禮數……」她結結巴巴地拒絕。
「別磨嘰,難不成你想一個人在這林子裡過夜?等天黑了,野豬就該出來找食了。」
野豬?
王若淑腦補了一下那獠牙外翻的兇惡模樣,打了個寒顫。
她咬了咬唇,看著章罌的後背,心裡天人交戰。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少女的矜持。
她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環住了章罌的脖子,將身子貼了上去。
章罌感覺到背上一沉,雙手向後一托,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大腿,然後站了起來。
王若淑的身體瞬間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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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背部肌肉的輪廓,堅硬,充滿了力量。
一股濃烈的,獨屬於男人的陽剛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
另一邊。
嬴政和蒙毅按照章罌的指引,找到了溪流旁的那座小木屋。
「咚……咚……」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從木屋裡傳出,比在外面聽得更加清晰。
嬴政與蒙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心中的那份凝重。
蒙毅上前,伸手,緩緩推開了那扇簡陋的木門。
一股淡淡的米糠清香,撲面而來。
木屋內的景象,讓兩位見慣了大場面的大秦君臣,徹底定在了原地。
那台被章罌稱作「自動舂米機」的連機碓,正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石臼旁邊,堆著一小堆金黃的麥粒。
另一邊,則是一堆已經被砸得粉碎的麥殼,和一堆脫去了外殼,露出飽滿內核的麥仁。
「這……」蒙毅的聲音有些乾澀,他走上前,從那堆麥仁里捻起幾粒。
顆粒完整,幾乎沒有破損。
嬴政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根隨著水輪轉動的橫軸。
冰冷的木頭,卻仿佛帶著一股撼動天地的力量。
「老蒙。」嬴政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異的顫抖。
「去,把那邊的麥子,放進去。」
「喏!」
蒙毅端起旁邊裝著麥粒的木盆,深吸一口氣,將裡面的麥子全部倒入了石臼之中。
「咚!」
木臂落下,重重砸在麥粒上。
「咚!」
又是一下。
麥殼與麥仁,在一次次的捶打下,開始分離。
嬴政和蒙毅,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
他們看著金黃的麥殼被震出石臼,看著飽滿的麥仁在石臼中翻滾。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機械造物獨有的美感。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一盆麥子,已經全部處理完畢。
蒙毅顫抖著雙手,將石臼里的麥仁捧了出來。
乾淨,飽滿,遠勝於人力百倍。
贏政的身體晃了晃。
他扶住身旁的木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糧草。
這個困擾了歷代君王,制約著大秦鐵騎腳步的最大難題。
在這個小小的木屋裡,被如此輕易地解決了。
蒙毅也是熱淚盈眶。
他躬身,對著那台連機碓,深深一拜。
「此等神物,可造福千秋萬世,功在社稷!」
......
章罌背著王若淑,另一隻手拖著那幾根處理好的翠竹,邁步向洞穴的方向走去。
泥濘的林間小路濕滑難行。
王若淑偷偷抬起一點臉,看著他被汗水浸濕的下頜線,還有那專注前方的側臉,心頭小鹿亂撞。
就在這時。
前方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章罌的腳步停了下來。
一頭體型健碩的成年灰狼,從林子裡緩緩踱步而出。
它幽綠的瞳孔,死死地盯著他們兩個不速之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王若淑的身體瞬間繃緊。
她幾乎是本能地從章罌背上掙脫下來,單腳站立,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青銅短劍。
「是狼!」
「你快走!我來殿後!」
她將章罌護在身後,擺出了防禦的姿態,儘管那隻受傷的腳踝讓她站得搖搖欲墜。
章罌看著她單薄卻決絕的背影,有些意外。
這小妞,還挺講義氣。
「別緊張。」
章罌的聲音很平靜,他伸手按住了王若淑握著劍的手。
「你這樣會嚇到它的。」
嚇到它?
王若淑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這可是狼!吃人的惡狼!
章罌卻不理她,慢慢蹲下身,從褲子口袋裡摸索了一陣。
他掏出一片用油紙包著的豬肉脯。
這是他平時幹活時,用來補充鹽分和體力的零食。
他將肉脯朝著灰狼的方向,輕輕丟了過去。
肉脯落在狼身前不遠的草地上。
那頭灰狼警惕地嗅了嗅,確認沒有危險後,才伸出舌頭,將肉脯卷進嘴裡。
它似乎很喜歡這個味道。
章罌見狀,又從隨身的一個小布袋裡,摸出一條烤得焦香的羊大腿。
這是昨天吃剩下的。
他將羊腿朝灰狼又扔了過去。
這一次,灰狼沒有絲毫猶豫,叼起那根比它腦袋還大的羊腿,轉身就鑽回了密林里,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王若淑握著劍,呆呆地站在原地,已經完全傻了。
這就……走了?
她從小跟著父兄在軍營里長大,見過最勇猛的士卒與最兇殘的野獸搏鬥。
可她從未見過,有人能用一片肉,一條腿,就讓一頭餓狼乖乖退去。
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這,一定是仙法。
「行了,走了。」
章罌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他再次將她抱起,扛上竹子,繼續往前走。
「那……那是什麼法術?」
王若淑趴在他的肩頭,忍不住小聲問道。
「什麼法術,餵了點吃的而已。」
章罌隨口回答。
「可是……可是那是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