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
你踏馬的這就當主任了！
坐火箭都沒你升得快！
這個混球才擔任臨時小組常務副組長多久。
兩天！
兩天不到，這踏馬的就升職了！
轟——！
整個辦公室，連帶著門口那些伸長了脖子吃瓜的腦袋，集體石化。
一道道目光，死死釘在林宇身上。
震驚，茫然，不可置信。
最重要的是，他們可沒忘林宇這個小王八蛋剛才幹了什麼。
一尿素口袋。
一百二十多萬現金。
就那麼堂而皇之地，扛進了市長辦公室。
眾目睽睽之下。
沒被當場定個行賄，一腳踹出來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還，還踏馬的升官！
成立一個全新的，正式的辦公室，讓他當一把手！
見過離譜的。
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角落裡。
老劉的臉色，從幸災樂禍，到震驚，到呆滯，再到鐵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主任……
他熬了半輩子，才混到個老乾事。
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了不到一個星期，就他媽的成主任了？
憑什麼！
就憑他敢扛著尿素袋子去市長辦公室撒錢嗎？！
王主任手裡的保溫杯，又又又從手裡滑落，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只是張著嘴，看著那個癱坐在椅子上，笑得比哭還難看的年輕人。
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
面對著滿屋子的驚駭。
林宇，作為風暴的中心，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悅。
桌上那杯他上班前泡的龍井，還冒著熱氣。
可他的心，哇涼哇涼的。
完了。
芭比Q了。
徹底寄了。
他明白，他清楚，梁文源那個老狐狸，絕對收到了自己發出的信號。
周全，那個濃眉大眼的看定是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態度，匯報上去了的。
可為什麼！
偏偏是為什麼！
你他媽就不肯放我走呢！
老子就想躺平，當個吉祥物，喝喝茶，看看報，摸摸魚，就那麼難嗎！
企改辦主任？
聽著是威風。
可林宇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他媽就是個天坑！
江城現在有多少半死不活的國營企業？
幾百家！
幾十萬嗷嗷待哺的工人！
這哪裡是企改辦主任。
這分明是裱糊匠總瓢把子！
是救火隊總隊長！
梁文源這是鐵了心，要把他綁在江城這艘破船上，當牛做馬，干到死啊！
不。
不行。
老子不干！
林宇的眼神，從空洞，慢慢地，凝聚起一絲頑抗的光。
你不讓我走是吧？
行。
你不讓我舒坦，你也別想舒坦！
老子就撂挑子不幹了！
嘿，就是玩兒！
就在這時。
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從門口擠了進來，是市政府後勤辦的幹事。
他一路小跑到林宇面前，滿臉堆笑，語氣恭敬。
「林主任，恭喜恭喜啊！」
「您的新辦公室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就在三樓，以前是劉副市長用的，朝南，帶獨立的衛生間，辦公桌椅和沙發都是剛換的新的！」
「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找人幫您把東西搬過去？」
新辦公室？
三樓？
副市長用過的？
嘶——！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待遇！
這重視程度！
簡直是坐著竄天猴往上飛啊！
所有人都看向林宇，眼神里充滿了複雜到極點的羨慕嫉妒恨。
然而。
林宇只是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然後。
他吐出了兩個字。
「不搬。」
聲音不大。
卻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響。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個眼鏡幹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啊？」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林，林主任，您說什麼？」
「我說，不搬。」
林宇翹起二郎腿，晃了晃，一臉的無所謂。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環顧了一下自己這個不到兩平米的工位。
「我覺得這兒就挺好。」
「你看，採光足，空氣流通好，同事們鄰里和睦，相處融洽。」
「最重要的是，風水養人。」
眼鏡幹事：「...」
王主任：「...」
老劉和辦公室所有人：「...」
你他媽管這個連窗戶都挨不著，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一樣的角落，叫採光足，風水養人？
你是不是對風水有什麼誤解！
所有人都瘋了。
這小子，是瘋了嗎！
那是市長親自安排的辦公室！
是副市長用過的！
你他媽說不搬就不搬？
這是在幹什麼？
這是在當眾，赤裸裸地，打市長的臉啊！
「林主任...」
眼鏡幹事急得滿頭是汗，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可是梁市長親自批示的，您看...」
「市長日理萬機，就別拿這點小事去煩他了。」
林宇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一副「我很體貼領導」的欠揍模樣。
「我就在這兒辦公。」
「挺好。」
說罷。
他就不再理會任何人，自顧自地，美滋滋地，品起了那杯已經快要涼掉的茶。
辦公室里。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宇。
狂！
太狂了！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壓根就沒有天！
剛上任不到十分鐘，就敢公開跟市長叫板！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剛才還羨慕嫉妒恨的眾人，此刻看林宇的眼神，只剩下了同情和憐憫。
這小子，死定了。
耶穌都留不住他，我說的！
眼鏡幹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從業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種操作！
就在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尷尬到快要爆炸的時候。
「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台紅色的電話機，又一次，尖銳地響了起來。
這個聲音，仿佛帶著魔力。
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王主任離得最近，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了過去，一把抓起了電話。
他的手，在抖。
「喂，餵？你好，市委辦公室...」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只見王主任的眼睛，越瞪越大。
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驚恐，再到一片空白的茫然。
「啊？周，周秘書？」
「是,是！林主任在！他，他就在我旁邊！」
「您說，讓，讓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什麼？！」
王主任猛地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手一松。
「啪嗒」一聲。
電話聽筒，從他手裡滑落，在桌子上彈了兩下，吊在半空中，悠悠地晃蕩著。
這，這難道就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