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頭！王建國！
我操你們祖宗！
林宇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幾個字在瘋狂迴蕩。
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在冒煙，眼前的世界都開始泛紅。
他的擺爛，他自由和財富。
就這麼被兩個豬隊友，不，是被兩個濃眉大眼的給背刺了！
會議室里，短暫的沉默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議論。
「我的天，原來是這樣！」
「品牌加盟？工人持股？這小子腦子怎麼長的！」
「我說他報告裡那些詞怎麼那麼怪，原來專門挑乾貨！」
「什麼叫點石成金？這就叫點石成金！」
那些剛才還睡眼惺忪，滿臉不耐煩的廳局大佬們。
此刻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雙眼放光，死死地盯著台上的林宇。
那眼神，不再是好奇，不再是審視。
是貪婪！
是恨不得立刻把他綁回自己單位，榨乾他腦子裡每一個想法的，赤裸裸的貪婪！
梁文源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難看。
李達康！
當著省長，當著全省幹部的面，挖我牆角！
你還要不要臉！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達康同志，你言重了。」
「小林他還年輕，很多想法都不成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倖，都是僥倖！」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給李達康使眼色。
求求了，給兄弟留條活路！這根獨苗，我還沒捂熱乎呢！
然而，李達康像是瞎了一樣，根本不看他。
他對著省長，痛心疾首。
「省長！梁市長太謙虛了！」
「這不是僥倖！這是青年才俊！」
「梁市長，我理解你愛護人才的心情，但這樣的人才，只放在江城，太屈才了！這是我們整個南江省的財富！」
「我們漢江幾萬名工人，就等著他去救命啊！」
說著，他又對著林宇，深深一躬。
那姿態，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梁文源的肺都要氣炸了。
好你個李達康！道德綁架是吧！
他剛要開口反駁。
「咳。」
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省長，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省長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先是看了一眼梁文源，又看了一眼李達康。
「文源同志，達康同志，你們兩個，都很好。」
「一個敢用人，一個敢搶人。」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南江的幹部，有活力，有衝勁！都想幹事，都想為老百姓干成事！」
「這是好事嘛！」
梁文源和李達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妙，卻又只能擠出笑容，連連點頭。
「是是是，省長說得對。」
省長沒再理會他們，他的目光，落在了台上那個仿佛已經被抽乾了靈魂的年輕人身上。
林宇呆呆地站著。
他看著這群人。
一個把他當猴耍的老登。
一個當眾搶猴的新登。
還有一群圍著想看猴戲，甚至想分一杯羹的吃瓜群眾。
以及，那個省長大大。
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
他是一塊唐僧肉。
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心累了。
毀滅吧。
趕緊的。
「小林同志。」
省長開口了，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
「你的報告，我看了。李達康同志的話，我也聽了。」
「很好。」
「你的那些想法，天馬行空，卻又腳踏實地。為我們解決當下國企改革的困境，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林宇面無表情。
夸吧，繼續夸。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已經不在乎了。
「既然，江城模式已經初見成效，而漢江的同志又如此迫切。」
省長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我提個建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們，成立一個『南江省深化改革與發展模式創新領導小組』。」
「由我，親自擔任組長。」
「張建民同志，擔任常務副組長。」
轟！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省長親自掛帥！
這規格，也太高了！
梁文源的心，咯噔一下。
李達康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小組的第一個課題，就是以漢江市為試點，全面推廣、驗證、深化『江城模式』的可行性！」
「要人給人，要政策給政策！」
「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漢江的經驗，總結出來，向全省，乃至全國推廣！」
省長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會議室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激動了！
這是大手筆！這是要幹大事啊！
只有三個人，表情各異。
梁文源的臉，白了。
他有種自己辛辛苦苦種的白菜，被連根拔起的感覺。
李達康的臉，紅了。
那是極度興奮和狂喜的顏色。
而林宇的臉，綠了。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沒了，全踏馬的沒了。
省深化改革與發展模式創新領導小組？
這他媽的是什麼鬼東西！
他只是想辭個職，怎麼就從市里，干到省里去了？
這車門，已經不是用水泥澆築了。
這是他媽的直接航天級合金一體化成型，連個螺絲釘都找不到！
掌聲，經久不息。
林宇感覺那些掌聲，就像一個又一個的大嘴巴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啪啪作響。
他想哭。
真的。
就在他神思恍惚，感覺靈魂即將升天的時候。
省長那溫和又魔鬼的聲音，再次響起。
「至於這個小組的核心顧問嘛……」
省長的目光，帶著不容拒絕的笑意，落在了林宇的身上。
「就由我們的林宇同志，來擔任。」
完了。
林宇眼前一黑。
徹底完了。
核心顧問？
我顧你奶奶個腿兒！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然而，就在這時。
地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那個叫小劉的秘書，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撐住。
小劉抬起頭，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上，此刻卻綻放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燦爛的笑容。
「林顧問！我們漢江有救了！」
林宇：「....」
他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了「計劃通」的臉。
又抬頭，看了看台上那群興高采烈的大佬。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省長。」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決絕。
「我能不能，拒絕？」
聲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
雷鳴般的掌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人。
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
拒絕？
他居然想拒絕？
省長親自點將，親自為你搭建平台，這是多大的榮耀，多大的前程！
他居然，想拒絕？！
梁文源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李達康臉上的狂喜，也瞬間凝固。
省長的臉上，那抹和煦的笑容，也微微一滯。
他看著林宇，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眼睛。
他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
下一秒。
省長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像是發現了一件極其有趣的玩具。
「哦？」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宇，緩緩開口。
「為什麼？」
林宇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省長，看著梁文源，看著李達康，看著滿屋子的大佬。
一字一頓。
「因為，我的夢想。」
「是賺他一個億，然後，躺平。」